出租屋里,电话刚接通,殷珩就迫不及待开口:
“宁宁,你去哪了?是不是我昨晚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为什么我一睁眼你就不见了?”
他语气焦灼,满脸都是无措不安。
童毓宁听出男人的患得患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正想着怎么解释,就通过屏幕看到了殷珩此时的表情。
惊慌无措是无疑的,可她注意到的,却是男人那双再次出现异常的眼睛。
他的瞳孔又变成了竖直形状。
一瞬间,童毓宁脑子里闪过那天搜索资料时得到的答案:
蛇、蜥蜴这类动物,都是竖瞳。
再联想到它们的生理特征......
忽然,童毓宁的脑子里冒出来一个荒谬的念头。
电话那头,殷珩迟迟听不到女人回答,声音都没忍住带上了哭腔:
“宁宁,你怎么不说话?我真的惹你生气了吗?我哪里做得不对,你说出来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童毓宁这才回过神,心绪纷乱,下意识冷声道:“闭嘴。”
屏幕里的男人立刻乖乖噤声,黯淡的眼底也瞬间出现亮光,紧张又期待地盯着镜头,等着她继续说话。
童毓宁倒回床头,捏了捏眉心。
这算什么事儿?
偏偏是她主动招惹的,又强行勾引,现在睡了人家,还真不好随意撒手。
更何况她连自己都搭进去了,要是因为一个没证实的猜测就放弃所有计划,实在是不划算。
并且最重要的是,她刚刚那个想法实在太荒谬。
他明明就是殷珩啊。
这边,殷珩刚松了一口气,结果女人又不说话了。
刚燃起的希望又慢慢沉下去,他小声试探着喊:“宁宁?”
童毓宁看着屏幕里温顺忐忑的男人,脑子里快速回想这两天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的温柔、笨拙、纯粹的偏爱全都真实可信,而她的心动也不是假的。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既然不想放手,就不能一直瞎猜躲闪,必须跟殷珩坦诚一点,解决掉自己的疑虑。
这么一想,童毓宁的脑子瞬间清明了许多。
她打开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
画面弹出来的瞬间,殷珩黯淡的眼眸立马亮起来,开心直接写在了脸上。
童毓宁隔着屏幕虚碰了一下男人的脸颊,这才找了个借口解释道:
“你没做错什么,别胡思乱想。只是我今天有点事要处理,看你睡得太沉,就没叫醒你,先回来了。”
殷珩闻言脸上虽然露出了笑容,但心里还是不踏实,执着地追问:
“真的吗?宁宁,那你昨晚......开心吗?”
童毓宁看着他真诚执拗的样子,到底还是顺从本心点头:“开心。”
得到肯定的回答,殷珩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又问:
“宁宁,那你今天忙完,还能过来看我吗?”
虽然男人跟以前一样,想要什么就直接表达出来,可童毓宁还是察觉到一丝不同。
发生关系之后,他没有更黏人,反而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看来今早自己不告而别的事,真的刺激到这个小可怜了。
童毓宁默默叹了口气,软声答应:“会去的。你乖乖待在出租屋,别乱跑,按时吃饭。”
“好!我等你!”殷珩立刻欢快应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男人的脸从屏幕上消失的刹那,童毓宁闭眼躺回了床上。
既然昨晚殷珩选择瞒着她,那肯定不会主动坦白,直接问只会打草惊蛇。
可她都决定不放弃了,自然要搞清楚一切才行。
那......她得想个办法,好好试探一番。
-
童毓宁刚换好衣服,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她走近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做饭的阿姨。
童毓宁有些惊讶,但看清她脸上那副凝重之色后,瞬间反应过来她是有事情要说。
童毓宁侧过身让阿姨进门,同时往外张望了几眼,确认走廊上没有其他人才关上了门。
阿姨看出她的谨慎,主动开口安抚道:“小姐,不用担心,家里这会儿没有其他人。”
童毓宁闻言稍稍放下心,看向阿姨,开门见山地问道:“是发现什么了吗?”
阿姨点了点头,然后将今天早上在后院偷听到的童坤和孙凤云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童毓宁听完,嘴里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宋家?”
提到这个姓氏,她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就是一张平平无奇却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脸。
宋家在檀州的根基比童家深厚不少,产业规模也大得多,宋成源作为宋家的独子,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养出了一副目中无人的脾性。
他追求童毓宁时也是自以为风流倜傥,言语间满是施舍。
童毓宁被他纠缠了大半年,不胜其烦。
直到半年前的一场酒会上,宋成源当着几个朋友的面再次向她高调示好。
而童毓宁见他态度傲慢又轻浮,也没给他留任何面子,直白戳破他的自负,话说得很难听。
或许是伤到自尊,宋成源脸色铁青地离开了,此后半年确实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
她本以为这人终于知难而退了,没想到他是在这儿等着她。
现在童坤的公司出了危机,资金链断裂,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宋成源在这个时候出现,打的什么算盘,她猜都不用猜。
无非是趁人之危,拿钱换人。
至于童坤,为了自己的公司卖掉女儿,这种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阿姨见她面色沉凝,眼中冷意闪烁,不由得更担心了:“小姐,那您打算怎么办?”
她是真的心疼童毓宁。
这孩子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母亲的早逝已经让她失去了这世上最疼爱她的人。而唯一剩下的那个所谓亲人,却只把她当做摇钱树,当做利益交换的筹码。
童毓宁回过神,对上阿姨满是忧虑的眼睛,心头忽然一暖。
她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了这个从小照顾自己的长辈:
“阿姨,不用为我担心。我肯定能保护好自己,不会任人摆布。”
“至于童家......如果将来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您愿意跟我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