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毓宁对殷珩的最初印象,确实算不上多好。
一年前的那场酒会,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殷珩本人。
而殷珩的名字在檀城上流圈子里无人不知,她也早有耳闻。
那晚之所以会出现在后院,确实是因为她一直在关注这个男人。
除了殷家这块金字招牌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殷珩那张脸,确实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那晚酒会进行到一半,她注意到殷珩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不对劲,匆匆离开了正厅。
她等了一会儿,不见男人返回,便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当她发现殷珩倒在冰天雪地里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暗觉机会来了。
而在男人迷迷糊糊睁开眼,问她名字的那一刻,她心里更是涌上一阵窃喜,觉得这事稳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殷家做事竟然那么不地道。
后面殷家的人确实来了,把殷珩从她身边接走,可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别说报酬,她连一句道谢都没等到。
所以当前段时间从赵瞳口中再次听到殷珩的名字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抵触的。
一个不知恩图报的男人,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
可赵瞳那副志在必得的语气,又让她蠢蠢欲动起来,不想让赵瞳得逞。
更何况,她目前也确实需要一条出路。
于是她压下心里的那点不痛快,还是去查了殷珩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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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听殷珩说出那句话之后,童毓宁心神一动,察觉到了他话里的深意。
男人说的“救命之恩”,应该指的不是这次她从赵瞳手里把他带回来的事。
她仔细端详着男人的脸,那双平日里温顺干净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沉淀许久的深情与执念,浓烈又滚烫。
童毓宁忽然心跳加快,下意识追问:“你记得那晚的事?”
殷珩并不意外童毓宁能听懂自己的潜台词。
他坦然应声:“记得。”
“宁宁,我这次醒来之后,脑子里唯一的记忆,就是那晚你唤醒我、带给我的温暖。”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认错人,我知道是你救的我。”
童毓宁呆呆地看着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直以为殷珩把她当成了赵瞳,以为他叫的是赵瞳的名字......
可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她。
殷珩见女人失神,抬手捧住她的脸,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随后主动提出了那个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宁宁,我的命是你救的。经过昨晚,我这个人也都是你的。”
他说到这里,耳根一热,但却没有丝毫退缩,补充道:
“现在你想让我回殷家,还是留在你身边,我都听你的,全部由你决定。”
童毓宁原本因为男人如此坦荡地提及昨晚的事而有些扭捏,可听到他后面的话,她瞬间品出了一点不对劲。
她收敛神色认真看向男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殷珩弯了弯眼,笑得有些促狭,不动声色为两人拉拢统一战线:
“意思是......如果宁宁你需要殷家,那我就回去。”
“我知道我醒来这几天,所有的开销都是你在承担,你肯定也有不小的压力。”
“那现在自称我家里人、看起来又很有钱的冤大头来了,我想借花献佛报答你,你愿意接受吗?”
童毓宁没想到自己一直在琢磨该怎么开口的事,竟然会这么轻易地从男人口中主动提出来。
可她根本来不及欣喜,因为一想到刚才殷鹤松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看着殷珩一如既往真挚依赖的眼神,那点疑虑和隔阂稍稍放下了一些。
然后主动上前一步,环住了男人的腰,仰头看着他调侃道:
“你当有钱人是傻子,白给你送钱?”
然后话音一顿,语气转为试探:“而且现在你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还打算胳膊肘往外拐,坑你亲爹?”
童毓宁这话说得轻松,可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在殷珩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她不是没有担心过他会嫌弃她这个别有用心的女人,会后悔这几天对她的依赖和亲近。
可殷珩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
童毓宁主动亲近的动作,瞬间抚平了殷珩心底所有的不安与忐忑。
再捕捉到女人眉眼间松弛的娇嗔与柔和,他心底暖意翻涌,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依恋。
殷珩大着胆子抱起童毓宁走到床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然后将头埋进她的肩窝里,恢复了之前那副黏人温顺的模样:
“宁宁,什么叫胳膊肘往外拐?就算是亲爹又怎样?于现在的我而言,他就是个陌生人。”
“我唯一在意的,只有你。”
说着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女人:“而且他既然认我这个儿子,那享受了为人父的名分,替我报答救命恩人,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这怎么叫坑他?这明明叫知恩图报。”
童毓宁听到这话,非但没有被他哄到半分,反而想起了一年那件旧事。
她揪着男人的头发,把他从自己怀里赶出来,瞪着他说道:“你还好意思说知恩图报呢!”
殷珩被她揪得头皮一疼,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宁宁?”
童毓宁咬了咬下唇,终于将积压一年的不满诉诸于口:
“你要是真知恩图报,为什么那天晚上过后没有来找我?”
“不说你了,我连你们殷家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殷珩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当时他从医院醒来时,身体里已经没有原来殷珩的意识。
彼时他只能仓促接收原主的所有记忆,还要费力应对殷鹤松的试探与盘问,根本无暇回想那晚的救命之恩。
没过多久,他就被察觉异常的殷鹤松严加看管,随后直接送往国外,彻底断了和国内的所有联系。
不过前几天常轩跟他简要提过这件事,殷鹤松把善后事宜交给了殷文卿去办。
殷文卿这个人,他是信得过的。
那问题出在哪里?
殷珩略一思忖,忽然想到了常轩提到的另一个人——童坤。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含蓄地提醒道:“宁宁,我现在对殷家的人没什么印象,但我觉得......”
“这不太像刚才那老男人的作风。所以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