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人正是赵瞳,以及殷鹤松。
赵瞳那天追到巷口却不见人影,并没有就此放弃。
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她坚信自己绝没有眼花,那惊鸿一瞥的身形侧影,一定是殷珩。
所以第二天,她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盲目地瞎转,而是换了个思路。
她花了一点小钱,挨家挨户地打听,终于从一楼某位老太太口中撬出了关于殷珩的消息。
不过那老太太说,殷珩身边并不是一个人,每到傍晚的时候,都会看到他送一个年轻女人到巷口。
老太太并不确定殷珩具体住在哪一户,只大概指了个方向。
赵瞳得到了这个消息,心里立刻有了计较。
她没有急着上门找人,而是决定傍晚时分再来巷子里守株待兔,看看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究竟是谁。
在赵瞳的猜想里,殷珩应该是醒来后失去了记忆,迷迷糊糊地走出了她租的那间房子,然后被这附近的某户人家收留了。
至于那个女人......
赵瞳想当然地将其归结为老城区的市井小民,多半是看中了殷珩那张脸,才起了心思把人留在身边。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女人会是童毓宁。
傍晚时分,赵瞳按计划躲在那位老太太家里。
当看到殷珩抱着一个女人从巷子那头走过来时,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那女人的脸埋在殷珩胸口里,只露出半张侧脸。可尽管如此,赵瞳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童毓宁。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两人动作亲密,显然关系并不一般。
赵瞳心里清楚这不可能是巧合。
唯一的解释就是,童毓宁不知什么时候从她这里得知了殷珩的消息,然后偷偷行动,把人弄出来藏到了这里。
难怪......难怪殷珩消失得那么神秘,如果是童毓宁的手段,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赵瞳尽管愤怒,却没有勇气冲上去戳穿质问。
她把殷珩从山上救下来后,男人全程都是昏迷状态,根本不知道是谁救了他。
而如今他对童毓宁如此亲密依赖,显然是把她当成了救命恩人。
自己这时候贸然闯过去,非但讨不到好,反而会让殷珩对她产生防备。
所以她昨晚深思熟虑之后,还是选择了离开。然后今天一早,找上了殷鹤松。
童家小门小户,赵瞳原本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以为自己至少要费一番周折才能见到殷家的人。
可没想到她只是去了殷氏集团的前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就被恭敬地请到了会客室。
没多久,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出现,将她带到了市中心一家私立医院。
她就如此顺利地见到了殷鹤松。
当说出自己知道殷珩的下落时,殷鹤松竟然没有一丝怀疑,甚至喜形于色,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客气地请她详细说明情况。
在听闻殷珩或许是失忆被童毓宁哄骗藏起来时,殷鹤松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精神一振。
毕竟于他而言,一个失忆的儿子,比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儿子,要好掌控得多。
殷鹤松当即要求出院,让赵瞳带路前往老城区。
有他亲自出面,殷珩的具体住址很快便被查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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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殷珩看着门外站着的两人,眉头下意识蹙起。
而殷鹤松在看到自己儿子真的相安无事地站在自己面前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没有注意到殷珩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嫌恶,一步上前,用力抱住了他,声音哽咽道:
“小珩,爸爸总算找到你了。你这几天消失不见,知不知道爸爸有多担心你?”
殷珩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浑身一僵,随即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这老头子在演什么戏?
以往就算因为亡妻的缘故对殷珩多加疼爱,但也从未有过如此情绪外露,近乎失态的表现。
今天这是怎么了?
殷鹤松迟迟没有等到殷珩的回应,也并不在意。
他松开殷珩的肩膀,后退半步,目光殷切地上下打量着:
“小珩,爸爸听赵小姐说你好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是吗?”
殷珩一听这话,瞬间明了。
原来老头子打的是这个算盘。
可惜,他已经恢复记忆了,不会如他所愿扮演那个符合他心意的乖儿子。
不过......若能借此打消老头子对他本身的怀疑,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于是殷珩保持着一种警惕又茫然的表情,目光在殷鹤松和赵瞳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见他承认,殷鹤松暗暗松了口气,面上的喜色根本遮掩不住。
他连忙拍了拍殷珩的肩膀,语气温和安抚:“没关系,跟爸爸回家,爸爸会慢慢告诉你以前的事。”
说着往屋里打量了一眼,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小珩,跟你一起的那个女人在哪里?”
殷珩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殷鹤松身后的赵瞳。
只见这女人在听到殷鹤松的话时,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幸灾乐祸,但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又立刻换上了一种矫揉造作的羞涩笑容。
殷珩厌恶地收回视线,看向殷鹤松,疑惑道:“您怎么知道我身边还有其他人?”
殷鹤松冷笑一声,侧身看了一眼赵瞳:“这也多亏了赵小姐。”
“如果不是她,我还不知道在檀州,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敢把我殷鹤松的儿子藏起来!”
殷珩听到这话,却嗤笑了一声。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赵瞳身上,意味深长道:“哦?是吗?她是这么跟您说的?”
殷鹤松听出了儿子声音里的冷意,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赵瞳,眼神里带上了探究:
“小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瞳给他的说法是,她偶然发现了受伤的殷珩,把他从山上救了下来,可还没来得及联系殷家的人,殷珩就被童毓宁带走藏了起来。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赵瞳被殷珩那冰冷一瞥看得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只见殷珩转向殷鹤松,诚恳开口:“我确实失忆了,但对于清醒之后发生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
然后他抬手,毫不客气地指向赵瞳:“把我藏起来的不是宁宁,而是你口中这位赵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