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家里的阿姨,说是童坤他们已经等着了,叫她下去吃早饭。
童毓宁一听这话,瞬间放弃了想那些有的没的。
昨晚她回家时天已经黑透了,阿姨却告诉她,童坤自从下午受伤离开后,一直没回来过。孙凤云和赵瞳也同样。
童毓宁稍一琢磨就明白了,童坤八成又被那母女俩哄着当人形提款机去了。
所以昨晚一切风平浪静,她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这会儿听到阿姨来叫,大概是童坤授意的。
只是......昨天都被她气成那样了,还能装模作样地关心她吃不吃早饭?
打的什么算盘?
虽然好奇,童毓宁还是不紧不慢地起了床。
洗漱、护肤、化妆、搭配衣服,一样不落。
昨天跟殷珩说自己工作忙不过是随口扯的慌,实际上她才大四,前段时间刚结束实习。
而今天她准备回学校一趟。
等一切收拾妥当,她才慢悠悠地下楼。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童坤三人还真在等她。
童坤坐在沙发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不太好看。
孙凤云坐在他身边,正温柔地说着什么。赵瞳坐在旁边,也是一脸附和。
三个人各就其位,画面看起来倒真有几分一家人的和睦模样。
童毓宁走下最后一级阶梯,扫了一眼童坤那只缠着纱布的手,笑道:
“哟,做什么亏心事了?我还能有这荣幸,让你们特意等着?”
童坤本就等得不耐烦了,再一听她这不讨喜的语气,训斥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孙凤云不动声色地碰了碰他的胳膊,他这才忍耐下来,沉着脸说了一句:
“人齐了就开饭吧。”
然后率先起身朝餐厅走去。
孙凤云跟着起身,冲童毓宁笑得一脸和蔼:“宁宁,快来吧。”
赵瞳虽然没说什么,可看过来的眼神里明显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童毓宁抱臂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三个人表演。
酝酿什么阴谋诡计呢?
-
这顿饭吃得童毓宁恶心至极。
餐桌上,向来对她视而不见的童坤竟然主动给她夹菜。
就连孙凤云也一改往日那副表面客气实则疏离的态度,笑眯眯地给她盛了一碗汤。
童毓宁不由冷笑了一声,他们难道不知道,越是反常越说明心里有鬼吗?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童毓宁并没有拆穿这场拙劣的表演。
她吃完饭什么也没说,直接起身离席。
回房间拿了包之后,她拐去后院,特意跟阿姨交代:
“这几天你多留意着童坤他们三个人的动静,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我。”
阿姨应下后,童毓宁才放心地离开了家。
到学校之后倒也没耽搁多久,只是一个例行的年级大会。
辅导员交代了毕业论文相关的安排,又强调了几句关于实习材料提交的注意事项,散会时刚好到午饭时间。
童毓宁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没有未接来电。
她皱皱眉,心里生出股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犹豫了两秒,还是直接拨了过去。
可是连打了三通电话,全部提示已关机。
童毓宁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那傻子不会又晕倒了吧?
昨天离开前,她考虑到殷珩目前的智商,直接放弃给他微信转账,只留了几张纸币,让他饿了就自己出门买点吃的。
可他不会舍不得用那些钱,一直都没吃东西吧?
以他昨天表现出的那种对她的言听计从和小心翼翼,这种事情他绝对干得出来。
一想到这儿,童毓宁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直接叫车准备往出租屋赶去。
-
而此时,殷珩并不在出租屋里。
他正在殷氏集团附近一家隐蔽的私人咖啡馆里。
今天一早恢复记忆之后,殷珩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倒不是因为出租屋的环境,那是宁宁花钱给他租的,哪怕四面漏风他也不会嫌弃。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对宁宁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她住在哪里?多大?家里还有什么人?做什么工作?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在原主的记忆里,对童家只有一些极其粗浅的印象。
童家在檀州并不出名,勉强够得上圈子边缘,因此他对童家现在的当家人都叫不上名。
与此同时,他也对自己突然消失后带来的连锁反应感到好奇。
殷家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殷鹤松有没有派人找他?
所以他找到了常轩。
常轩不仅是殷珩的助理,更是他的心腹。
当初常轩家里出了变故,是殷珩出手相助,保住了他母亲的命。
从那以后,常轩对殷珩的忠诚就不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了。
所以他的忠诚,绝对可以信任。
常轩在接到电话时是难以置信的。
但他什么都没多问,立马交代好手上的工作,出现在了这家咖啡馆里。
此刻,常轩看着对面那张熟悉的面孔,他一个大男人,眼眶竟然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开口道:“殷总,您没事就好。”
顿了一瞬,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既然您平安无事,为什么不回家?殷董他很担心您。”
听到“殷董”两个字,殷珩的嘴角不自觉扯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嗤。
如果殷鹤松是真的出于对殷珩的关心而做出那些行为,他自然没有资格评判什么。
可在他接收到的记忆里,殷鹤松对这个儿子的所谓“父爱”并不纯粹。
殷鹤松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殷珩本人,而是殷珩身上那些与他亡妻相似的地方。
他把对亡妻的执念全部寄托在了这个儿子身上。
所以当他发现殷珩变了的时候,根本无法接受。
在他将殷珩送到国外治疗的那一年里,殷珩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一次。
更讽刺的是,殷珩无意中得知,殷鹤松为了让原来的殷珩回来,不惜要求医生进行电击治疗。
后来还是医生反复强调病人的状况不适合这种激进的手段,强行干预只会适得其反,殷鹤松这才作罢。
所以此刻听到常轩说这话,殷珩只觉得有些可笑。
但他倒也没解释,只是摇了摇头:“常轩,我回檀州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包括我爸。我还有些私事需要处理。”
常轩听出了男人话里的讳莫如深,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殷总。那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殷珩点了点桌面,开门见山问道:“你对童家了解多少?尤其是童毓宁。”
常轩闻言,第一反应就是那位童小姐对自己老板的救命之恩。
于是直接回答:“殷总,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当初您在酒会上晕倒,就是那位童小姐及时发现并叫来了人。”
“后来殷董把这件事交给了您堂哥处理,好像是给了童家一些谢礼,具体的细节我没有经手,所以不太清楚。”
殷珩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常轩斟酌了一下措辞,又道:“至于童家本身,以往和我们没有任何商业往来。”
“不过一年前,童小姐的父亲续弦的事,倒是在圈子里听到过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
自然是些不太好听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