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毓宁并没有在那间出租屋里待太久。
灰尘让她鼻子发痒,空气里那股潮湿霉败的气味也让她反胃。
按理说她确实应该继续守在这里,万一殷珩中途醒了,她得确保自己是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可她实在受不了这个环境了,多待一分钟都觉得自己在折寿。
所以权衡利弊过后,童毓宁不愿委屈自己,干脆花钱找人上门打理了屋子,又让她去附近的家具店添置了几件生活必需品。
安顿好一切,童毓宁亲自下楼去买了面包和矿泉水,以及一部几百块的智能手机。
她开了机,存了自己的号码,又写了一张纸条压在桌上:
【是我救你回来的,要是醒了就给我打电话,别乱跑。】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依然昏迷不醒的男人,转身离开了这片让她浑身不适的老旧街区。
回到童家已经是下午两点。
童毓宁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客厅里坐着的人。
童坤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孙凤云依偎在他身边。听到动静,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了她身上。
童毓宁懒得搭理,换了鞋准备直接上楼。
可她刚走到楼梯口,耳边忽然划过一道风声,紧接着“砰”的一声脆响,一只茶杯在她脚边炸裂开来。
童毓宁被吓了一跳,低头看向地上那碎成渣的瓷片,愣了两秒,然后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她看向沙发上正一脸怒容瞪着她的童坤,又扫了一眼他身边噙着嘲讽笑意的孙凤云,直接绕开那摊碎片往前走了两步:
“童坤,你是疯了吗?还敢拿东西砸我?”
童坤这段时间被生意上的事折磨得心力交瘁。
公司接连丢了好几个单子,导致资金链也出了问题,而银行的贷款申请也一直批不下来。
回到家后又要面对孙凤云的柔情蜜意,倒不是烦躁,而是她表现得越体贴温柔,他就越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当得失败。
一年前还算得上英俊儒雅的男人,如今眼袋浮肿,两颊松弛,肚子也挺了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和欲望共同透支后的倦怠浊气。
此刻被童毓宁当着孙凤云的面指着鼻子骂,童坤那点本就所剩无几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他被激怒,从沙发上站起来后,指着童毓宁就骂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老子!”
“你一大早就玩失踪,电话也不接,我看你是压根没把我、没把这个家放在眼里!”
童毓宁听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直接气笑了。
她双手环胸,毫不畏惧对上他喷火的眼神,讥讽道:
“你当你是皇帝呢?我这么大个人出个门还要专门跟你汇报?脸真大。”
童坤被她堵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正要发作,门口忽然传来动静。
屋内三个人同时循声望去。
是赵瞳推门走了进来。她低垂着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
抬起头看到离自己最近的童毓宁时,赵瞳迅速压下那股失魂落魄,露出温婉得体的笑容:
“宁宁,一大早你去哪儿了?童叔叔可担心你了。”
童毓宁自然没有错过她进门时那张脸上的失落和阴沉。
看样子,她已经去过出租屋了,也发现殷珩不见了。
童毓宁原本因为童坤而糟糕透顶的心情,在这一刻忽然好了起来。
她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赵瞳一眼,毫不留情开口:
“收起你那副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模样吧,我可不需要你关心。倒是你自己......碰到什么事了?跟丢了魂一样。”
赵瞳还没来得及回话,童坤就先忍不住了。
他挣脱孙凤云假意阻拦的手,上前两步凑到童毓宁面前:
“瞳瞳是你姐姐,她好心好意关心你,你就这态度?童毓宁,你的教养呢?”
童毓宁直视着他的眼睛,直接呛了回去:
“我妈死了,爸也跟死了没两样,你指望我有什么好教养?”
童坤怒极攻心,扬起巴掌就朝童毓宁的脸上扇去。
童毓宁反应快,不慌不忙往后撤了两步。
于是童坤这一巴掌抡了个空,身体还因为惯性向前栽去,脚下正好踩到刚才摔碎的瓷片上,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他的手掌也重重地按在了那堆碎瓷片上,碎片刺进皮肉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下一秒,男人凄惨的痛呼声在客厅里炸开。
童毓宁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哀嚎的童坤,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可真是现世报。
童坤这会儿痛得满头大汗,根本顾不上教训她。
反观孙凤云和赵瞳对视一眼,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一个给他止血,一个柔声细语地安慰他,说要送他去医院。
三个人闹闹哄哄地出了门,客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童毓宁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染了血的碎瓷片,扫了一眼躲在厨房门口偷看的阿姨,笑着吩咐道:
“把这收拾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经过今天这一出,童坤那个老男人绝对要开始针对她了。
而她现在的处境不比从前,手里还养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处处都需要花钱。
她必须给自己多备点钱傍身。
所以上楼后,童毓宁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童坤的书房。
进入书房,她熟练输入密码,成功打开了保险柜。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保险柜的密码,还得感谢童坤自己。
自从看出他被赵瞳母女俩蛊惑之后,童毓宁就留了个心眼。
她怕童坤一时神志不清,真被那两个女人骗得底裤都不剩,把整个童家都拱手送人。
所以她收买了家里的阿姨。
这阿姨是她妈妈当年亲自带进童家的老人,对她也忠心耿耿。
趁阿姨去书房打扫卫生时,童毓宁让她在角落里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通过摄像头,她不费吹灰之力得知了童坤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