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末，程潜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听到来电铃声时十分不耐烦地摸过手机。
可当他看清屏幕上那个来电人的名字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反应了几秒才接通电话，故作轻松笑了一声：“这一大早的，我们丞渊哥哥给我打电话，有何贵干？”
对于这通电话，程潜其实也不算太意外。从邮轮离开之后，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周丞渊没有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他：“宁宁跟你商量了什么？”
程潜一听，就知道这位占有欲满满的好哥哥已经查到了一切。
但他还是故意装傻，无辜回答：“丞渊，你说什么呢？我跟宁宁日常联系都很少，能商量什么？”
周丞渊冷哼了一声：“别装傻。你害宁宁犯病的事，我后面再跟你算账。”
程潜一听这件让他愧疚已久的事被翻了出来，立马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没有再继续装下去，顺着男人的话承认了，但语气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
“丞渊哥哥这么威风啊？不过，你可别以为能吓到我。我那会儿又不知情宁宁有病的事，周阿姨都已经原谅我了。再说——”
他故意停顿，轻笑了一声：“那会儿好像也没你什么事吧？”
哼，狗男人，想从他这儿套话就这态度？
可他没想到周丞渊完全不吃他这套，直接冷冷地回了一句：“你不愿意配合，我只能去找程叔叔了。”
程潜一听，直接被气笑了：“周丞渊，你是三岁小孩吗？一言不合就找家长，怎么这么玩不起？”
周丞渊回：“我没那个耐心陪你玩，到底说不说？”
程潜挠了挠头，恶狠狠地捶了一下枕头。
他最近正被他爸催婚催得头疼，而周丞渊这人从小就是大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他要真去他爸那儿说点什么，他还真不一定招架不住。
于是他咬咬牙：“行，周丞渊，算你狠。”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怕宁宁知道之后会生气？”
周丞渊回答得很快：“你只管说你知道的事，我不会出卖你。”
程潜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把周毓宁一直以来要求他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无非就是试探周丞渊对周毓宁的态度，偶尔再帮她传递一些她自己不好开口的信息。
说到底，都是一些促进两人关系的助攻行为。
说到最后，程潜的语气终于正经了起来，站在朋友的角度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丞渊，我能看出来，你也是喜欢宁宁的，对吧？”
“所以我一直有些不理解，宁宁为什么不直接跟你坦白。不过这可能是你们之间的小情趣，我一个单身狗也不懂。”
“前两天我听景然说了你把丁懿调走的事，想来你也是看出了宁宁对她的不满。既然如此，你俩之间又没有任何阻碍，你为什么不先迈一步呢？”
跟宁宁认识这么多年，我是真心把她当妹妹看的。我也相信你的为人，所以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她。”
周丞渊听完这话沉默了半晌。
就在程潜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挂断了电话的时候，男人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激：“程潜，谢谢你。我和宁宁的事，我自有考量。”
“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对宁宁。就这样，挂了。”
程潜原本还因为男人那句“谢谢”感到新奇，结果一听后面的话，又觉得自己对他抱的期望太大了。
还没来得及调侃，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他拿开手机一看，对方已经挂断。
程潜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拉过被子蒙头大睡。
反正他算是真正功成身退了，只希望宁宁能早日得偿所愿。
挂断程潜的电话后，周丞渊在书房里坐了许久。
他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程潜说的那些话。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宁宁一个人做了那么多事。
她让程潜在酒桌上说那些话，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从他口中听到一句确切的答案。
她在他醉酒后偷偷亲近他，不是一时兴起，是因为清醒时的她不敢。
她明明已经喜欢了他那么久，却始终没有开口，是因为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接受。
而他呢？他自以为是在保护她，怕吓到她，怕把她推远，怕打破现有的平衡。
结果到头来，他才是那个最胆小的人。
周丞渊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他不是那种喜欢活在懊悔里的人。
既然上天选择让他在这一刻得知一切，那就证明这一刻就是最好的安排。
他看了一眼时间，起身下了楼。
周岩正在大厅里指挥佣人忙碌，看到周丞渊下楼，连忙迎上前去：“少爷，早上好。”
周丞渊点了点头，往厨房的方向望了一眼，问道：“还没开始做早餐吧？”
周岩一看他这架势，就猜到他应该是要亲自下厨了，于是如实回答：“还没呢。”
果不其然，就听周丞渊说：“那让厨房的人今天不用忙了，等会儿我去做。”
周岩也不惊讶，点头应道：“好的，那我让他们先去备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