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懿坐直了身体，眼中满是倔强地看向周丞渊，直接拒绝：
“丞渊，我在周氏待了这么多年，无论是在工作，还是在私人关系上，都和同事们培养出了足够的默契。”
“所以为了他们，也为了对公司负责，恕我不能接受你这份好意。”
周丞渊眉梢微动，松开交叉的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敲击着桌面，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开口，这一次语气明显强硬了许多：“既然你不接受，那我只能以上级的身份，命令你接受这次调任。”
“我要为公司的整体布局考虑，那边急需一个可靠的负责人，除了你，我别无人选。”
丁懿气极反笑，她没想到周丞渊也会有这么无赖的时候。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没有一丝妥协：“我有跟进那边的经营情况。”
“如果没记错，分公司的运营状况一直不错，并不需要临时更换负责人。丞渊，你这个做法并不明智，甚至会影响到两边业务的平衡。”
周丞渊没有任何被戳破的心虚。
自从那天在邮轮上察觉到宁宁对丁懿的介意之后，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丁懿确实能力出众，但这世上他能找到无数个丁懿，宁宁却只有一个。
一开始他确实顾及两人那点同学情分，打算好好跟她商量，可既然她不接受，那他自然没有继续维持表面和平的必要。
他坐直身体，重新取过一份文件翻开，没有再看丁懿一眼：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好了，有任何后果我会自己承担。你去收拾一下吧。”
丁懿被男人这态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一股冲动涌上来，她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说得好听是为了公司，实际上是为了周毓宁，对吗？”
话一出口，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忽然就串联起来了。
之前是她愚钝，一心只想着做好自己该做的表面工作，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为什么周毓宁一直对她爱答不理。
她原本以为那只是周毓宁没教养，不懂人情世故，可现在她才明白，周毓宁对她的态度，背后更大的原因，不就是周丞渊的纵容吗？
所以在邮轮上那天，程潜他们的反常他也是察觉到了的，对吧？
不然，怎么邮轮之行一结束，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将她赶走？
周丞渊听到她提到那个名字，立马抬起头来，望过去的眼神寒意凛然。
丁懿也从男人这个眼神里得到了答案，冷笑了一声：“呵，还真是。”
她看着周丞渊，语气里不免带上了一丝失望：“丞渊，我一直以为你和别人不同，可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糊涂的时候。”
周丞渊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你更没有资格评头论足。”
丁懿却像是没有听到他这句话一样。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紧紧盯着男人：
“丞渊，周毓宁就算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名义上也是周家的女儿，是你的妹妹。”
“如今你父亲已经去世，整个周家只靠你一个人撑着。如果你足够清醒，就不可能把自己的人生大事和一个对你的事业和家族毫无帮助的病秧子牵扯上——”
“砰”的一声，周丞渊猛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同时站了起来。
这次换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丁懿，冷笑了一声：“怎么，你就可以？”
猝不及防被拆穿心思，丁懿一时心虚，话音瞬间消失了。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脸上那种厌恶和鄙夷是她从未见过的。
周丞渊看她闭了嘴，才继续开口，话音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丁懿，别太高看自己。”
“除去那点工作能力，你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所以你那些野心，在我看来不过是痴心妄想，甚至令人作呕。”
“我更不会像你一样，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只有弱者才会这么想。”
“周家既然能交到我手里，我就有信心撑起它，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教我怎么做事。至于宁宁——”
“你更没有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丁懿在听到那句“令人作呕”时，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怀着一腔真心等了这么多年，换来的就是男人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评价。
她的手指扣紧桌沿，声线不稳地质问：“丞渊，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给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你就真的狠心到这种地步吗？”
周丞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过之后，他重新肃容望过去：
“丁懿，如果不是看在你给公司做出的贡献，我根本不可能给你多余的选择。懂吗？”
然后他不也想再继续浪费口舌，指了指她面前那份文件：“我等会儿还有个会。”
“文件你拿回去自己看，利息分红一分不会少。如果实在不想接受，那就走离职手续，该有的赔偿周氏也不会亏待你。”
说完他按下内线：“向霖，送丁经理离开。”
丁懿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向霖推门而入的身影更是打断了她最后一丝挣扎的余地。
她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自顾自低头看文件的男人，心中又难堪又失望。
最后也只带着哭腔说了一句：“周丞渊，我真后悔认识你。”
然后抓起桌上那份文件，不等向霖开口，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向霖看了一眼办公桌后不为所动的老板，收回视线，跟着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耳边重新恢复了安静，周丞渊的目光却依旧落在文件上，开始专心投入工作。
丁懿于他确实没有任何重要性可言，她的一言一行自然在他心里掀不起什么波澜。
他此刻只在意一件事，现在把丁懿解决了，宁宁那边，会有新的进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