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毓宁在男人进门的一瞬间,用身体遮挡,悄悄把藏在身后的手机推进了沙发缝隙里。
她注意到宋成源一直用左手托着右臂,姿势很不自然,猜测是刚才受了伤。
这个发现让童毓宁忽然找回一丝勇气。她缓缓站直身体,朝男人靠近。
宋成源停下脚步,静静看着女人动作,以为她终于要服软求饶。
然而下一秒,童毓宁忽然抬头,眼底掠过一丝狠绝,朝着他厉声骂道:“畜生!”
然后猛地抬脚,用尽全力踹在了他的腿根处。
宋成源猝不及防,要害处遭到重击,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惨叫着弓下腰。
稍稍反应过来,下意识扬起手就要扇女人耳光。
可右臂传来的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童毓宁抓住这个机会扑上前,一把攥住男人受伤的右臂按在旁边的书桌上。
随后没任何犹豫,迅速抓过笔筒里的钢笔,朝着他的手背狠狠戳了下去。
钢笔穿透皮肉的瞬间,书房里炸开宋成源的惨叫声。
宋成源痛得面目扭曲,额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想反击,却因手臂和下身双重剧痛而一时失了力气,踉跄着倒在地上。
唯一完好的左手刚捂住鲜血直流的右手,又想去捂下身,一时不知该先顾哪边。
这拼尽全力的一击耗尽了童毓宁的力气和勇气。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后怕袭来,她腿一软也瘫倒在地。
宋成源到底是男人,底子没有那么脆弱。剧痛稍缓,怒火和屈辱便驱使着他迅速回过神,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童毓宁看到他起身,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地毯,却已经完全没有了站起来的能力。
宋成源低头看了一眼还在不停滴血的手背,手指因为疼痛不受控制颤抖,已经彻底失去知觉。
他拿过纸巾按住伤口,狠狠吸了口气,才看向童毓宁。
刚才那点旖旎的想法已经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下阴鸷和狠戾。
“童毓宁,我对你真是太好了是吧?外面那么多女人排着队等我,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你有这张脸,你真以为我能看得上你?”
男人整张脸都扭曲着,嘴角肌肉不停抽搐,手上的血瞬间染红了纸巾。
童毓宁喘着气收回视线,心底惊慌不已,面上却依旧冷硬。她甚至把脸撇到一边,看都没看他一眼。
警察究竟怎么回事?她已经拖延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
宋成源扫过女人刚拔出来扔在地上,还沾着血的钢笔,费力弯腰捡起来。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一点点靠近她。
他在童毓宁面前半跪下来,拿着钢笔在她眼前晃了晃,声音森然:
“童毓宁,没了这张脸,别说我,整个檀州都没人看得上你。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这身硬骨头,还能不能清高得起来!”
说完,男人左手高高扬起,握着那支钢笔就准备朝她脸上划下来。
童毓宁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紧绷,积蓄起最后一点力气,正准备抬脚踹开男人。
可就在这时,她动作突然顿住了。
女人盯着宋成源背后瞪大了眼睛,瞬间呆愣在地。
在宋成源背后,凭空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黑蛇。
蛇身通体青黑,细密的鳞片层层叠叠,泛着冰冷寒光。
蛇尾在地上盘了几圈,粗壮蛇身缓缓直立起来,头部悬停在宋成源肩膀后方。一双琥珀色的竖瞳狭长冷戾,正死死盯着他。
童毓宁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可这蛇真的是凭空出现的。
宋成源对身后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看到童毓宁一动不动,只当她是吓傻了,心里没有半分怜惜,手臂直直挥了下去。
童毓宁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刚回过神就看到那支钢笔朝自己的脸逼近。
当下她做不出任何反应,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脱口而出:“殷珩!”
宋成源听到这个名字,怒火更盛,默默加重了力道。
可就在笔尖快要碰到女人脸颊的那一刻,他的左手腕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男人惊愕地扭头,直接对上一个跟他脑袋差不多大的蛇头。
宋成源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那股巨大力道带倒在地。
黑蛇的牙齿完全没入了他的皮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咬住。与此同时,蛇尾开始缠绕上他的身体,一圈一圈,不断收紧。
宋成源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可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窒息感已经先一步笼罩了他。
男人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嗬嗬声,四肢拼命挣扎了几下,很快就被绞得动弹不得。
童毓宁听到那声音,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摸到血迹,也没有摸到伤口。
确认没事之后,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然后就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粗壮有力的蛇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着,仅仅几息之间,宋成源就只剩一颗头和两只脚露在外面。
童毓宁的心脏狂跳,她咽了咽口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殷珩,停下!”
她从未见过殷珩的真身。可在黑蛇凭空出现、在对上那双琥珀色眼睛的那一刻,她就认了出来。
女人话音落地的瞬间,黑蛇终于松了口。
它垂下头,在宋成源的衣服上蹭去嘴角沾上的血迹,然后才抬起头看向童毓宁。
童毓宁从小就怕蛇,看到这种冷冰冰的爬行动物就头皮发麻。
可此刻对上那双眼睛,她却莫名读懂了他的情绪。
他在愤怒。
童毓宁踉跄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软得根本不听使唤。
她只能跪爬着靠近他,鼓足了勇气抬起手,在空中停顿了好几次,才终于放上了蛇头。
触到那滑腻鳞片的瞬间,童毓宁浑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忍住了缩回手的冲动,放缓了声音:
“殷珩,松开他。”
黑蛇毫不犹豫地摆了摆头,不仅不同意,还默默收紧了力道。蛇身又勒紧了几分,宋成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宋成源那只手被黑蛇松开后正无力垂着,指尖已经变成了乌紫色。
见状,童毓宁不得不冷下声音:“殷珩,我说松开。这里不能杀人。”
听出女人话音里的不高兴,黑蛇迟疑了一瞬。
它低下头,用脑袋在她掌心里蹭了蹭,然后终于松了力道,一圈一圈松开蛇尾,将宋成源放了出来。
宋成源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到地上,整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发紫,不知是死是活。
童毓宁心头一慌,手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前栽倒。
黑蛇及时爬过来,用身体撑住了她。童毓宁下意识抱住了蛇身,可下一秒又迅速松开了手。
她还是没办法做好心理准备,那种冰凉滑腻的触感实在太恐怖。
黑蛇像是看出了她的嫌弃,迅速后退,退到了离她远远的地方。
童毓宁看清了他眼底的受伤。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书房的门却猝不及防地被推开。
童毓宁下意识回头,看清了来人,是几名警察。
可此刻门外那几人却没有看她,而是齐刷刷目瞪口呆地盯着她身后。
童毓宁想到殷珩,心脏一紧。
她惊恐万分地回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截青黑色蛇尾从书房的窗口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