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毓宁是踏进家门的那一刻才恍然意识到不对劲的。
如果童坤真像孙凤云说的那样严重,那正常人第一反应应该是叫救护车送医院,而不是打电话让她回家。
只是她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玄关拐角处就走出来一个人。
看清那张脸时,童毓宁眼底凝起厌恶与了然。
是宋成源。
看着他脸上挂着的自以为迷人的笑容,童毓宁立刻明白了这是一个局。
她强压下涌到嘴边的怒骂,知道此刻跟宋成源纠缠毫无意义。
于是转身就想走,门却突然被带上。
透过门缝,她看到赵瞳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宋成源倦懒的笑音:
“宁宁,好久不见。怎么一见我就想走?就不能坐下来叙叙旧吗?”
童毓宁心脏一沉,一股寒意爬上后背。可她握紧拳头,逼自己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她转身看向宋成源,眼神冷冽如霜:
“我跟卑鄙无耻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宋成源一脸受伤,冲她无辜地眨了眨眼:“宁宁,你这可冤枉我了。我不过是想诚心诚意追求你,怎么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了?”
这做派童毓宁并不陌生。殷珩冲她撒娇时,也常是这样。
可同样的表情,换到宋成源脸上,童毓宁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她冷嗤一声,毫不掩饰讥讽:“宋成源,别在那儿装腔作势。我上回话说得够清楚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看上你。”
“你那点臭钱,只能骗骗童坤这种蠢货。不管他跟你许诺了什么,都跟我无关。”
再次被羞辱,宋成源脸上那点温和瞬间褪尽,阴沉下来。
他本就没什么耐心,更何况这次是童家有求于他,他可没有受虐倾向。
于是宋成源也懒得再伪装:“宁宁,我很喜欢你这股清高劲儿。不过你也要认清局势,现在的童家,早就给不了你任性的底气。”
“但我大度,还是可以原谅你一次。”
“今天乖乖听话,我们把婚订了,以后你专心做你的宋太太,我可以由着你继续作。”
见女人不为所动,男人拨了拨头发,冷声警告道:
“可你要是继续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在宋成源说话时,童毓宁已经不动声色地快速扫了一遍客厅。
赵瞳能在外头接应,那大概率里面是没人的。
而宋成源这番话里的威胁意味,结合眼下的情境,她也猜到了他和童坤打的是什么龌龊算盘。
无非是霸王硬上弓,逼她就范,让她没有反悔的余地。
心里涌上无尽的恶心与愤怒,童毓宁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掐住大腿,提醒自己保持理智。
她看向宋成源,故作惊慌:“你......你什么意思?你跟童坤商量了什么?”
宋成源看出女人脸上的害怕,心里更得意了。
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意思就是,你爸把你卖给我了,知道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所有物。所以,乖乖......”
话没说完,童毓宁出其不意地上前,一把将男人推倒在地。
宋成源自认今天对童毓宁势在必得,所以完全没设防,放松的姿态下还真被她推倒。
手肘着地,立马传来剧痛,骨头应当是错位了。
“傻逼!”
童毓宁啐了一口,看也没看蜷缩起来的宋成源,转身就朝屋里跑去。
剧痛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成源懵了一瞬,随即滔天的怒火冲上了头顶。
他原本还想着今天要对童毓宁温柔一点,毕竟以后是要做夫妻的人,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可这一摔彻底摔碎了他最后那点耐心。他忍痛爬起来,直接追了上去。
童坤昨晚提出想要提前定下婚事时,宋成源是有些意外的,但并不抵触,所以很爽快就应下了。
而原本童坤商量的是两家直接开发布会官宣。
可宋成源觉得会出岔子,以童毓宁的性格绝不会乖乖屈服,这才提出先斩后奏。
童坤只犹豫了一瞬,在宋成源承诺事成当天就帮他还清所有债务时,立刻点了头。
所以今天这场戏,是两个人联手安排的。童坤负责把人叫回来,也清除了所有影响因素。
整个家里就剩他们两人,外出通道全上了锁,后门还有保镖守着。
所以童毓宁绝对逃不出去。
宋成源来到楼上,径直朝童毓宁卧室走去。
刚刚童坤已经带他把屋子布局熟悉了一遍,连童毓宁房间的钥匙都交给了他。
来到门前,宋成源没有任何绕圈子调情的想法,直接掏出钥匙开门。
出乎意料的是,房间里没有任何阻挡,轻而易举就被打开了。
自然,里面也空无一人。
宋成源仔细找了一圈,确认人没回房间后彻底爆发。他把门摔得震天响,开始挨个房间找人。
“童毓宁,出来!今天你跑不掉!”
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一声比一声重。
与此同时,童毓宁正藏在童坤书房的门后,因为恐惧和紧张疯狂吞咽着口水。
她上楼时就意识到自己的房间绝对不安全,所以径直朝赵瞳房间跑去。可没想到上了锁。
而且不止赵瞳的,童坤他们的卧室也全都锁住了。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童毓宁终于泄露出一丝恐惧。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童坤的书房。
庆幸的是,童坤还没发现异常修改密码,她顺利进了门。
但这并不代表她已经安全。门外传来砸门声,宋成源正在一间一间地排查。
童毓宁开始懊悔自己的轻敌,可她实在没想到童坤和宋成源会如此迅速行动。
从阿姨告诉她这件事到今天,也不过一周多,她根本还没来得及完善好计划。
门外传来粗暴的砸门声和宋成源的叫骂,童毓宁及时回神,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报了警。
她压低声音,迅速交代完地址和情况。
接线员安抚她先藏好,确认所有信息后让她关掉铃声保持通话,等待出警。
童毓宁心里稍稍安定。
她来到窗边,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后门处确实守着人。
她彻底摒弃了爬窗的念头,只能祈祷警察能尽快赶到。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童毓宁准备回到门口听听宋成源的动静时,手机屏幕忽然疯狂跳动来电提示。
是殷珩。
看到男人的名字时,童毓宁眼眶没由来地一红,腿软之下直接跪坐在地,恐惧开始蔓延全身。
报警之前,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其实是找殷珩。
可想到男人如今的情况,想到他前段时间化形的原因与她息息相关,那瞬间涌起的依赖又被压了下去。
她忽然就不敢让他殷珩知情。她怕男人冲动,更怕他暴露。
于是童毓宁按掉了电话,把手机扣在地上,继续和接线员保持通话。
然后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慢慢挪到门边,准备听听外面的动静。
可还没完全靠近,门口忽然响起了输入密码的声音。
门被推开的一刹,童毓宁再次跌坐回地上。
宋成源站在门口,看着面色苍白的女人,脸上早就没了笑。
他将手机往地上一扔,迈步进房间,然后重重摔上了门。
“挺能藏啊。”
男人咬牙切齿,一步步逼近:“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童毓宁,既然你不听话,那我也没必要心慈手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