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勇的目光如剃刀般刮过逼近的战船炮口,掠过那飘向尖塔、拖曳着不祥红痕的符咒虚影,最终落回掌心——那枚温润的玉佩,此刻正传来一阵阵清晰而急促的脉动,与远处尖塔顶端湛蓝光芒的节奏,隐隐重合。他猛地抬头,看向尖塔基座附近一片看似普通的浮雕墙壁,那里,几枚黯淡的蓝色符文,正随着玉佩的脉动,极其微弱地同步闪烁了一下。
“陈伯!”尤勇的声音压过船体颠簸的噪音,“左满舵,贴着那块最大的穹顶残骸边缘走!避开正面!”
话音未落,左侧那艘包抄而来的太子战船已经开火。
不是主炮,而是侧舷密集的弩炮齐射。数十支裹挟着尖锐破空声的粗大弩箭,如同钢铁蜂群,撕裂淡金色的光线,朝着“迅风舟”藏身的残骸区域覆盖而来!
“抓紧!”陈伯嘶吼着,双手青筋暴起,猛打舵轮。
“迅风舟”船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几乎贴着那块巨大穹顶残骸的边缘,以一个近乎直角的角度急转。弩箭雨点般砸在残骸表面,爆开一团团碎石和金属碎屑,有几支擦着船尾掠过,在能量护罩上激起剧烈的涟漪。船体剧烈摇晃,甲板上的众人死死抓住固定物,墨玄怀里的探测仪差点脱手。
“右舷!另一艘来了!”阿木的声音带着惊惶。
右侧,另一艘太子战船从更高的悬浮废墟后方绕出,船首三门投石机已经装填完毕,燃烧着橙红火焰的石弹在投臂上蓄势待发。更远处,太子旗舰“承天号”庞大的身影已经转向完毕,侧舷炮窗再次亮起充能的橙光,目标却并非“迅风舟”,而是那艘缓缓驶向尖塔的暗红古船,以及古船前方飘荡的暗红符咒虚影。
三方势力,在这片被古代文明遗骸填满的球形空间内,形成了极其微妙而危险的三角对峙。
“迅风舟”成了最脆弱的一环。
“不能停!继续机动,利用残骸做掩体!”尤勇紧盯着两艘逼近的敌船,大脑飞速运转。对方火力占绝对优势,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在于这片废墟本身——那些巨大、错落、材质不明的建筑残骸和悬浮平台,构成了复杂的地形。
“陈伯,前方十点钟方向,那块倾斜的平台下方!穿过去!”
老舵手没有犹豫,“迅风舟”如同受惊的游鱼,猛地加速,朝着尤勇指示的方向冲去。那是一块巨大的、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的金属平台,不知何故倾斜了约三十度,下方与另一块较小的残骸形成了一个狭窄的三角缝隙。
后方,右侧太子战船的投石机终于发射。
三枚燃烧的石弹划出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砸来。一枚击中“迅风舟”刚才停留位置后方的一块悬浮巨石,炸开漫天火雨;一枚从船尾上方险险掠过,高温让船尾的木质部分瞬间焦黑;第三枚,则正对着“迅风舟”即将穿过的三角缝隙入口轰来!
“加速!”尤勇瞳孔骤缩。
陈伯将推进器输出推到极限。“迅风舟”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窜入三角缝隙。几乎同时,燃烧的石弹狠狠砸在缝隙入口上方的平台边缘。
轰——!
剧烈的爆炸震得整个缝隙都在颤抖,灼热的气浪和碎石从后方涌来,拍打在船尾护罩上。船体剧烈颠簸,船舱内传来物品摔落的声音。但“迅风舟”成功穿过了缝隙,暂时摆脱了那枚石弹的直击。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左侧那艘战船已经调整航向,从另一侧包抄过来,弩炮再次装填。而右侧战船则开始绕行,试图从三角缝隙的另一端进行堵截。
“尤统领!那艘红船!”墨青的声音带着惊骇。
尤勇转头望去。
只见那艘暗红古船已经驶近到距离中央尖塔不足百丈的位置。它并未理会太子旗舰的炮口威胁,船身上那些蠕动的暗红纹路光芒越来越盛,与尖塔基座散发的湛蓝脉冲光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共鸣——一道道细微的、如同电弧般的蓝红交织的光丝,在古船船体与尖塔基座的空气间跳跃、连接。
船首,那尊诡异雕像的幽绿眼眸,光芒已经炽烈如小型太阳。雕像下方,一道舱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从舱门内走出,站在了船首。
那人身穿暗红镶边的宽大黑袍,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一双从阴影中透出的、仿佛燃烧着暗红余烬的眼睛。他(或她)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暗红古船气息的核心。黑袍无风自动,表面隐约有与船身同源的暗红纹路在流动。
归一教祭司。
祭司缓缓抬起一只枯瘦、苍白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却是诡异的暗红色。他对着前方飘荡的、已经接近尖塔基座不足三十丈的暗红符咒虚影,做了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手势。
那符咒虚影猛地一颤,速度陡然加快,如同归巢的毒蛇,倏地钻入了尖塔基座表面那些复杂纹路之中!
嗡——!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以尖塔基座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整个遗迹空间内,那均匀的淡金色光线猛地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所有悬浮的残骸,无论大小,都轻微地、同步地震颤了一瞬。空气中弥漫的甜腻气息,骤然变得浓烈,其中夹杂了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尖塔顶端,那规律的湛蓝脉冲光芒,节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一次脉冲的光芒,似乎比前一次略微黯淡了百分之一,而脉冲的间隔,延长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瞬。
尤勇胸前的玉佩,脉动猛地加剧,那温热的触感瞬间变得有些烫人,古老的香气中,第一次清晰地混入了一丝焦灼与警告的意味。
“他们在干扰尖塔的核心运转!”尤勇瞬间明白了。归一教的目的不是破坏,至少不完全是。他们是在尝试用自己的力量,某种邪异的力量,去“浸染”或“同步”这座古代遗迹的核心!一旦成功,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承天号”上,胤承乾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位大胤太子的身影终于清晰出现在旗舰船头。他身穿明黄蟠龙袍,头戴金冠,面容在淡金色光线下显得异常冷峻,甚至有些阴沉。他的目光先是冷冷扫过在残骸间狼狈穿梭的“迅风舟”,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厌恶——如同看到了一只弄脏华服的蝼蚁。
随即,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尖塔基座处,那正在发生诡异共鸣的蓝红光芒,以及暗红古船船首的祭司。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瞄准那艘邪船!主炮齐射!打断它!”胤承乾的声音透过某种扩音装置传来,冰冷而威严,在这片空间内回荡。
“承天号”侧舷,超过二十个炮窗同时亮起刺目的橙红光芒,充能的嗡鸣声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清晰感知。
然而,那归一教祭司仿佛未闻。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手势,兜帽下的目光似乎完全沉浸在尖塔基座的变化中。暗红古船船身的纹路光芒越来越亮,与尖塔的共鸣越来越强,空气中跳跃的蓝红电弧越来越密集。
“开火!”
胤承乾厉声下令。
二十余道粗大的橙红光柱,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火焰长矛,撕裂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向暗红古船!
这一次,暗红古船没有完全无视。
船身那些蠕动的暗红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道半透明的、带着暗红波纹的屏障瞬间在船体前方展开。屏障表面,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符文疯狂流转。
轰轰轰轰——!
橙红光柱狠狠撞在暗红屏障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环响起,刺眼的光芒让整个遗迹空间都为之失色。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席卷,推得附近的悬浮残骸纷纷移位、翻滚。距离较近的几块较小残骸,甚至直接被冲击波撕碎。
暗红屏障剧烈波动、凹陷,表面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但最终,它顽强地顶住了这轮恐怖的齐射。屏障后的古船船身剧烈摇晃,船首的祭司黑袍猎猎作响,但他依旧稳稳站立,手势未变。
只是,古船与尖塔之间的共鸣电弧,明显黯淡、稀疏了许多。尖塔的脉冲光芒,紊乱似乎也暂停了一瞬。
“继续充能!弩炮、投石,覆盖射击!不能让它完成仪式!”胤承乾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他显然没料到归一教的防御如此诡异顽强。
而就在太子旗舰全力对付归一教古船,暂时无暇他顾的这短暂间隙——
“就是现在!”尤勇眼中精光一闪,“陈伯,转向!全速冲向尖塔基座方向!贴着那块最大的平台底部走!”
“迅风舟”刚刚从三角缝隙另一端钻出,右侧那艘试图堵截的太子战船恰好被几块因冲击波而移位的残骸稍稍挡住了射界。
“明白!”陈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舵轮猛转,推进器再次咆哮。
“迅风舟”如同离弦之箭,不再执着于躲藏,而是朝着尖塔基座的方向,开始了一段亡命冲刺!它的目标不是直接攻击谁,而是要利用这混乱,尽可能靠近核心区域,观察,甚至……寻找机会!
“拦住那艘贼船!”左侧那艘一直紧追不舍的太子战船指挥官怒吼。弩炮再次发射,箭矢如雨。
“迅风舟”在残骸间疯狂穿梭、急转、骤停、再加速。陈伯将毕生的操船技艺发挥到极致,船体几乎贴着各种残骸的表面掠过,利用一切可能的遮挡。弩箭不断钉在身后的残骸上,爆开团团碎屑,偶尔有漏网之鱼擦过护罩,引得船身一阵摇晃。
尤勇死死抓住栏杆,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尖塔基座越来越近,他已经能看清那些复杂纹路的细节,能看到暗红符咒虚影融入后,部分纹路正隐隐透出不详的暗红色。暗红古船已经靠得极近,船首几乎要触碰到尖塔基座的边缘。舱门处,更多的身影涌出,他们穿着统一的暗红服饰,眼神狂热,手持奇特的、仿佛由骨头和金属制成的法器,簇拥在祭司身后,开始吟唱起拗口而充满亵渎感的咒文。
仪式,正在进入关键阶段!
“尤统领!正前方!小心!”墨玄的尖叫声响起。
尤勇猛地回神。
只见正前方,一块原本缓慢漂浮的、房屋大小的方形金属块,不知是被之前的冲击波影响,还是受到了尖塔能量紊乱的牵引,突然改变了轨迹,打着旋,朝着“迅风舟”冲刺的路径迎面撞来!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避无可避!
“左满舵!紧急抬升!”尤勇嘶吼。
陈伯反应已经快到极限,舵轮几乎要被他掰断,推进器喷口角度急变。
“迅风舟”船首艰难地向上抬起,试图从金属块上方掠过。
但,还是慢了半拍。
砰——!!!
沉重的撞击声闷雷般响起。
“迅风舟”的船首右侧,狠狠擦撞在金属块的边缘。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令人牙酸。船首的撞角瞬间变形、碎裂,右侧船舷的护罩发生器爆出一团电火花,明灭几下后彻底熄灭。船体被撞得横移出去,打着转,失去了大部分控制。
船内一片惊呼,众人被甩得东倒西歪。
“报告损伤!”尤勇稳住身形,急问。
“右舷护罩全损!船首结构受损!转向困难!推进器出力下降三成!”阿木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完了。
尤勇的心沉了下去。“迅风舟”本就脆弱,经此一撞,机动性大减,在这片强敌环伺的空域,几乎成了活靶子。
果然,左侧那艘太子战船抓住了这个机会,迅速逼近,侧舷弩炮再次对准了失控旋转的“迅风舟”。
而更致命的是,或许是“迅风舟”的突然失控和接近,吸引了注意,或许是太子旗舰的第一轮齐射未能奏效让胤承乾改变了策略。
“承天号”船首,那门最大的主炮,缓缓调整了方向。
炮口,不再对准暗红古船。
那幽深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炮口,稳稳地,锁定了正在残骸间无力打转的“迅风舟”。
胤承乾站在船头,冰冷的目光隔着数百丈距离,落在尤勇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戏谑,只有一种纯粹无比的、清除障碍物的漠然。
他抬起了手。
尤勇浑身汗毛倒竖,极致的危险预感如同冰水浇头。他看到了那蓄势待发的巨大炮口,看到了胤承乾抬起的手。
“所有人!弃……”
他的“弃船”命令还未喊完。
“承天号”船首主炮,轰然发射。
那不是橙红色的光柱。
那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呈现出炽白核心、边缘缠绕着暗红流火的巨大能量球!它脱离炮口时,甚至让庞大的“承天号”都向后微微一顿。能量球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留下一道灼热的真空轨迹。
目标,直指“迅风舟”!
“躲开!!!”尤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陈伯目眦欲裂,拼尽最后力气猛推舵轮。
但受损的“迅风舟”反应迟缓。
炽白的能量球,在尤勇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嗤”响。
能量球命中了“迅风舟”的右舷侧翼。
没有火光,没有碎片四溅。
被命中的部位,船体的木质结构、金属骨架、云晶管线……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那炽白核心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汽化、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一个直径超过一丈的、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空洞,出现在船体上。
紧接着,那缠绕在能量球边缘的暗红流火才猛地爆发开来,化作狂暴的烈焰,从空洞边缘向四周疯狂蔓延、吞噬!
“迅风舟”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呻吟,船体结构彻底失衡,带着熊熊烈焰和滚滚浓烟,开始倾斜,朝着下方无尽的残骸深渊,加速坠落!
“跳船!弹射逃生舱!”尤勇在船体剧烈倾斜、甲板几乎竖起的瞬间,做出了最后的本能反应。他一把抓住旁边摔倒在地、怀里死死抱着记录资料的墨青,又拽住离得最近的墨玄,连推带搡,将他们塞进附近一个打开的、圆柱形的应急逃生舱内。
“尤统领!你呢?!”墨青惊恐地喊道。
“走!”尤勇狠狠按下舱门边的弹射按钮。
砰!砰!
两个逃生舱在压缩气体推动下,从船体侧面弹射出去,瞬间拉开距离,朝着不同方向的残骸区域落去。
尤勇自己则来不及进入第三个逃生舱了。船体倾斜角度已经超过四十五度,烈焰和浓烟从右舷的大洞涌出,灼热的气浪炙烤着他的皮肤,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他踉跄着冲到甲板边缘,下方是飞速掠过的、各种形状的残骸黑影。
就在船体即将彻底翻转、将他抛入虚空的刹那,尤勇的目光瞥见了侧前方一根从某块大型平台残骸上伸出的、不知是缆绳还是金属管道的断裂长索。
没有时间思考。
他纵身一跃。
灼热的气流从身下掠过,下坠的失重感瞬间攥紧心脏。他伸出双臂,拼命向前抓去。
指尖传来了粗糙、冰冷的触感。
抓住了!
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双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根不知材质的断裂长索,承受了他的体重和冲力,剧烈地摆动起来。尤勇死死抓住,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借着长索摆动的弧度,看准下方最近的一块相对平整、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金属平台残骸,在长索摆到最低点的瞬间,松手。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平台坠落。
他调整姿势,护住头颈。
砰!
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他蜷缩着身体,在光滑的平台上翻滚了七八圈,才勉强停下。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后背和双臂。嘴里有腥甜的味道。
但他还活着。
尤勇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抬起头,看向上方。
“迅风舟”的残骸正拖着长长的烈焰与浓烟尾迹,坠向更深处,最终撞在一块巨大的悬浮山体上,爆成一团巨大的火球,光芒照亮了附近大片的残骸,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零星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而在他视线的更高处,斜上方约两百丈的位置——
那艘暗红古船,已经稳稳地靠在了中央尖塔的基座边缘。船身伸出的某种黑色金属舷桥,搭在了尖塔基座的一个平台上。
舱门大开。
数十名眼神狂热、口中吟唱不绝的归一教徒,簇拥着那名黑袍祭司,踏上了尖塔基座的平台。他们围绕着基座某处纹路特别密集的区域,站成了一个诡异的阵型。祭司站在中心,双手高举,兜帽不知何时已经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瘦削、布满奇异暗红刺青的中年男子面孔。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如同两汪凝固的血液。
他手中的骨制法器,指向尖塔基座。
教徒们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疯狂。
尖塔基座处,那些被暗红符咒浸染的纹路,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起血光。血光顺着纹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方的塔身蔓延。
仪式,正式开始了。
尤勇趴在冰冷的平台上,忍着剧痛,死死盯着那幅景象。胸前的玉佩,烫得仿佛要烙进皮肤里,那古老的香气,已被浓烈的焦灼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