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红手指轻捻那酒盅,目光挑衅地望着陈默道:“我下了什么药?”
陈默淡然一笑:“姑娘的音容笑貌,在咱眼里,那便是一剂猛药。”
“你可真会说话。”
“是吗?至少比一些呆子要强得多吧。”
小桃红道,“这酒还要继续喝吗?”
陈默说道:“那必须要继续喝啊。”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来这莺莺燕燕的地方,只顾着喝酒、玩什么戏法,却对眼前佳人不动声色,甚至让人怀疑是否有什么问题!”
“咱一个正常爷们儿,能有啥问题?”
“那就不好说了。”
说到这里,小桃红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又重新坐到陈默身边,再一次给陈默倒了酒。
不过这次并没有下什么药。
她端起酒杯:“那小桃红就敬这位尊贵的先生一杯酒好了。还没请教客官的尊姓大名。”
“来的都是客。名字,只不过是一个记号罢了。你我本就是露水相逢,日后在外边也未必能再见,就算能见到,也不好当面打招呼吧。”
“为什么不敢当面打招呼?”
“姑娘心里有数,咱就不再多说了。来醉香楼是买醉、买香的,回归到生活当中去,那还要顾家顾业的,对吧?”
“刚刚先生不是说单身一人吗?”
“来到这里才是单身。”
“看来小桃红还是低估这位先生了。”她再一次把酒给陈默斟满,“今晚看来先生只是诚心过来买醉的!那小桃红就陪先生一醉方休好了。”
“姑娘能喝?”
“那就看先生能不能喝了。”
“一般东北姑娘这么说,咱一点都不敢较量。但看姑娘来自江南,这酒啊,咱可不怕跟你喝。”
“那就喝酒,聊聊吧。”小桃红笑了笑。
两个人连续喝了三盅酒。
“姑娘是从江南哪里来的?”
“苏州。”
“那可是个好地方,人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咱有机会真想去看看,只不过现在出趟远门极不方便,到处都是兵荒马乱!”陈默道:“这上山有土匪,下海有水盗,过路有日本人盘查,进山林子还有红胡子乱窜。想要出趟门,这个查那个管,的确麻烦,也不知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小桃红替陈默夹了一块鸡腿,放到他碗中:“所以你对现在的局势有啥看法吗?”
“姑娘还懂得谈局势?”
“只是随便聊聊吧。这良辰美景,先生既然不愿意买香,那就只能陪你聊聊了。”
陈默道:“姑娘对这局势有啥看法?”
“如今这满洲国控制着东三省,大部分中国都在战乱之中。是好是坏,另有人论断吧。”
“姑娘这就扯远了。咱说局势,就往绥东来找补!你觉得现在的绥东会咋样?”
小桃红杏眼一转:“绥东不是挺好的吗?”
“哪里好了?”
“老百姓能过日子,有吃有喝。县太爷对绥东百姓还是不错的,偶尔还会开粥放粮,给一些饿极了的乞丐!”
陈默哦声道:“那是,那是!那真的得感激县太爷的大恩大德了。”
小桃红又给陈默倒了一杯酒。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那一壶酒已经见底了。
陈默的脸微微发红,“这酒喝着没劲儿、没意思。不如姑娘出去换一坛烈酒过来,咱俩多喝几杯。”
小桃红应了一声:“那先生就在这里等等吧。”
话音一落,小桃红莲步轻移,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果然拎来了两坛子酒,笑眯眯放在陈默面前一坛。
陈默将那坛酒打开,一股刺鼻的酒味窜了出来,“不错,烧刀子,烈得很。姑娘喝吗?”
小桃红道:“自然是喝的。来这里的客人,那都是要被奉为上宾的,客人想做什么,咱们这些姑娘家也要跟着来。”
“你可知道,这一坛烧刀子下去,那可是容易死人的。”
“舍命陪君子呗。”
“会说话。”
说着,陈默站起身来,主动将那坛烧刀子酒倒了一杯给小桃红,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碗道:“先走着。”
一言落地,陈默咕咚咕咚将那碗酒直接喝了下去。
小桃红却并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陈默:“你就不怕这酒里也下了药?”
陈默用袖子擦了擦嘴,哈出一口酒气。
这烧刀子入口的辛辣感,瞬间将他身体润热,他的脸更红了,只淡然一笑道:“自然不怕,咱看得到,你将这两坛子酒拎过来的时候没有开封,咋下药?”
“有的时候,不开封的酒,也容易被下药的。”
小桃红盯着陈默,向他更靠近了几分。
陈默淡然一笑:“就算被下药,那又咋样?醉倒在姑娘这里,那是咱的福气。这酒,姑娘该喝了。”
“没问题。”
说话间,小桃红也将一碗烧刀子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陈默再次倒酒,又是一碗。
这烈酒烧刀子,连续喝了三碗之后,陈默的身体微微打起了晃。
但看小桃红那般状态,似乎一点都没醉,脸色依然红润,身体笔挺站在那里,在给陈默继续倒酒时手很稳、一点都不抖,腰很直、一点都不弯,整个人就像没事儿人一样。
陈默端起那碗酒,手微微有点抖动:“再来!咱就不信,和你这江南女子拼酒,能赢!你能强过咱这本地的老爷们儿。”
话音一落,再一次将这碗酒喝了下去。
小桃红也随即跟了一碗。
半炷香的时间,那一坛酒已经见底。
陈默扑通一声趴倒在桌面之上,似乎是真的醉了,之后便打起了呼噜。
小桃红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形,眼神里的冰冷依然藏着。
她来到陈默面前,轻轻用手推了推陈默身体,并喊了两声:“先生,醒醒,再继续喝呀。”
听不到陈默的声音,只听到浓重的呼吸声。
小桃红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酒可以不下药。但你想和我拼酒?恐怕是找错了对象!哼!”
话音一落,小桃红开始用手在陈默身上不断摸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般。除了一把尖锐的刀子之外,其他却并没有发现。
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陈默身上的钱财也没有多少,相较于绥东一般老百姓来说,倒是有几个子儿,但似乎不足以支撑在醉香楼的消费。
这家伙不会是想来醉香楼喝霸王酒吧!
想在这里白耍?
不过,又觉得哪里有一些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