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特殊法?”
“咱不过是陪人来的罢了。”
一听这话,小桃红面容一笑:“那接下来……做点啥呢?”
小桃红这么一问,陈默微微皱眉:“这是你的场子,接下来想做点啥,咱得看你的了。”
“看我的?”
“所以啊……”
“那就直接入正题吧。如果先生还有其他方面的要求,也可以提一提嘛。”
说到这儿,小桃红已走到床铺前,将绣着鸳鸯的花被拉了开来。
陈默一看这架势,微微摇头:“咱做点别的吧。”
“咋的?爷儿们来这地方,还能做别的?”小桃红有点诧异地望着陈默。
陈默却道:“你先给咱倒杯茶喝喝,这口有点干。”
小桃红一听,媚眼一笑:“要不要再温点儿酒?”
陈默点了下头,“这酒倒是可以温点儿!另外,你会唱曲儿吗?”
小桃红皱眉:“先生,您来这地方是为了听曲儿的?那庆丰年茶楼的戏园子不是请了两位名角吗?您若想听曲儿听戏,不如改天去那儿转转,可比在醉香楼好。”
陈默却道:“那地儿听的只能是二人转!听多了也腻味!咱听你口音不像是绥东本地人,说话语气里带着江南特色的呢喃,你会江南那边的曲调吗?”
“您还喜欢听这种?”小桃红重新从床边回来。
陈默道:“以前跑过南方,听过那里的黄梅戏,越剧,苏剧,昆曲,觉得都蛮好听。听你口音倒像那边的人,不知猜得对不对?你若会,便唱来听听,若不会那便算了。”
小桃红轻拍了下陈默的肩膀,柔声细语地道:“要不,咱们热起被窝,我在您耳边替您轻轻地唱?”
陈默摆手:“那倒不必。”
“先生怎会如此拘谨?”
小桃红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陈默一口喝下,目光却盯着她的双眼:“醉香楼的姑娘都是如此?”
“也不都是吧,只是我比较直接罢了。”
“江南女子可不会那么直接吧。”
小桃红笑了笑:“您猜得倒是没错,我的确来自江南。在这北方也是无奈之举,人回不去了,那也只能入乡随俗了。”
“为何回不去?”
小桃红坐在陈默身边,也给自己倒了杯水,轻轻抿了一口,才道:“被抓来这样一个地方,想回去,那就得赔上一条命。”
“你是被抓来的?”
“醉香楼里边的姑娘,哪个不是被抓来的?哪个又心甘情愿入这火坑的?”
陈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不情不愿,不想在这儿继续待下去?”
小桃红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吧。”
“聊聊嘛,无关紧要。反正这一晚上还很漫长,得有个消遣!”
小桃红倒有些惊奇,目光变得谨慎起来,上下打量着陈默:“先生想聊什么?”
“想让你唱点江南小曲,你若不愿意,那就陪咱聊聊天吧。”
小桃红却道:“这漫漫长夜,在被窝里聊不是更好吗?又暖和又温馨。”
陈默摆手:“不合时宜。”
“先生倒蛮奇怪的,来醉香楼,不上床,却想听小曲儿?!”
陈默道:“你以为咱不想吗?这不……有所忌惮罢了。”
“先生忌惮啥?”
“有些话不能拿到明面上说,说多了反倒成错。这样吧,你去帮咱叫一桌酒席过来,一边陪咱喝酒,一边聊天唠嗑。”
小桃红一听,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也好,我就陪先生一醉方休好了。”
说罢,小桃红便退出了玫瑰间。
陈默的眼神霎时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冰冷的、嗜血的!
因为他在小桃红旗袍上沿、锁骨下方,瞥见一个特殊的标记!
像是樱花!
这个女人操着一口江南口音,却在肩胛骨下刻了那么一枚樱花标识。
陈默在冰城时见到过这种标识,常出现在一些鬼子训练的女杀手身上。她们隶属于关东司令部训练出来的一个机密杀手组织,叫做“萤火”。
这个组织干的事,就是在暗中刺杀抗联分子与进步同志。
陈默抗联里的一个兄弟,就是死在这个“萤火”组织的女杀手手里。
那个女杀手代号叫做“知姬”,至今还没找到!
但当时那兄弟在断气前提到过一句:那女人身上,肩骨下边有一块这样的标识。
小桃红!难道就是高桥的密探,是这“萤火”组织的女杀手?
可有一些奇怪之处笼罩在陈默心头,这样一个女杀手,为何会在风尘场所?刚刚听她一番言语,似乎并不在乎自己身子,谁来都可以。
这牺牲可真够大的。
看来今晚注定不太平。
这小桃红会不会就是“知姬”?转念一想,也就否定了。
那兄弟临死前提到过知姬的一些特点,和这小桃红并不相似。
片刻后,小桃红重新回到包间,手里还拿着一把琵琶。
陈默眉毛一挑,嘴角泛笑:“小桃红姑娘果然还藏着一手,看来今天咱是有耳福了。”
小桃红微笑道:“只是不知道生疏了没有!希望不会刺了先生的耳!”
“有些东西练过,就会一辈子记得,怎么会生疏?”陈默道:“咱洗耳恭听。”
陈默端坐那里,小桃红开始抚弄琵琶,唱的是白居易的《琵琶行》。
一腔一调,确是江南特色。
陈默一边跟着打拍子,一边似在美美享受。
这一曲还没弹完,已有人送上来吃的喝的:一只烧鸡、花生米、凉菜,还配着一壶烫好的高粱酒。
陈默倒了一杯酒,放到小桃红面前,自己又斟满一杯,一口喝下。
“还别说,这酒真不错。看来醉香楼也真舍得花钱,这一壶酒应该有些年份了,喝到口中入喉不辣,回味甘甜,确实是咱喝过比较好的酒水。”
“姑娘也辛苦了,这一曲《琵琶行》唱得如此委婉,让人听得如痴如醉。来,这杯酒喝下吧,润润嗓子。”
说着,陈默便把酒杯递到小桃红面前。
小桃红单手接过酒杯,一口将酒喝了下去。
接着她放下琵琶,站起身来给陈默倒酒。
不过在倒酒的时候,陈默瞬间发现她手指里似乎藏着东西。
有药粉悄然落入了酒水之中,接着她端起酒杯来,又轻轻晃了晃那酒杯,这才递到陈默的面前,温柔地道:“敬先生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