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和秦风各自分散。
只不过刚想往三少爷住处回去的陈默,突然却改变了主意。
他的目光凝望向了县衙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给自己换了个妆,将棉衣反穿了过来,将帽子也翻了个个儿,戴得更紧了一些,双手插在自己的袖子中,继续向县衙的方向赶去。
到县衙附近,陈默就在一个僻静的胡同口潜伏下来。
那双眼一直盯着县衙门口的方向,见没有啥动静,便绕到了县衙的后门。
等了一会儿,果然在县衙的后门有了动静,有人从远处缓缓地走了过来。
陈默的目光看向那个人,不动声色地待在那里,不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向县衙后门走去的那人,用手轻轻地敲了敲后门的门板,带着有节奏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两短三长两短。
陈默皱眉,天有点黑,那人看不见真实的面容,但随着这敲门声响起之后,那后院的门被“咿呀”的一声拉了开来,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上了年岁的人,正是那县衙的老管家。
陈默依稀记得这管家姓赵,名叫赵天侯。
一直以来都跟随着县太爷陆明天,也算是陆家的老人了。
那人用压低的声音说道:“老爷在家吗?”
“在的。”
“今儿有新货,要去吗?”
老管家微微皱眉,压低了声音道:“我先去请示一下,一会儿再回来说,你在这里先等一会儿。”
“先进来吧,免得在外边遭人起疑。”
那人走进了这后院,老管家赵天侯向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之后,又重新将后院的门给带上了。
陈默眉头紧锁,这家伙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他刚刚听了一个大概,说是什么新鲜的货到了。
这县太爷陆明天,暗中搞着私货,做的是什么买卖,需要这么见不得光?
陈默也没有再向前靠近,继续留在原来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后院的门又被打了开来,从院落中走出来了那个刚刚来的黑衣人,只不过在这黑衣人的身边跟随着一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穿着厚实棉衣棉裤的男人,那人穿了一件棉大氅。
陈默怎么看这个人都有一些熟悉,这家伙该不会是县太爷陆明天吧?!
眼看着他们向一个方向走去,陈默并没有任何的犹豫,悄无声息地跟随在了他们的身后,左转右绕,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程,终于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小院儿门口。
这院子和四周并不搭调,算是比较独立的位置。
而且相对来说还算是比较僻静和荒凉,应该很少有人大半夜会往这个地方来。因为在这院子的左侧有一处乱坟岗,黑夜当中,散发着阴森森的鬼气。
陈默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这地儿名叫“云轨塔子”,已经被荒废了很久。
县太爷陆明天和那家伙来这地方干啥?
同样的敲门信号!
有人拉开了这院落的大门,那陆明天就阔步地向里走了进去,待那院落的门重新关上之时,陈默也蹑手蹑脚地跟到了这个院落的院墙下面。
那院墙修建得很高,足有四米的高度,想要搭上去,的确费点劲。
不过陈默在这院墙附近看到了一棵白桦树,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住了这白桦树向上攀爬,爬了一段时间,差不多快到了这院墙高度的时候,这才缓缓地探出了头,向里张望。
院子比较黑,但是几间房子却亮着灯,外边有人在把守,只不过冻得嘶嘶哈哈的。
其中的一个亮着灯的房间开了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呈现在了陈默的面前。
看到那个人的相貌,陈默心里冷笑了几声,贼帮的三贼首——宁长远!
跟他打过交道,这家伙竟在这里,看来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这绥东县衙的县太老爷陆明天,跟贼帮的人有瓜葛和来往。
难怪自己在警察署监牢当中,会被特别安排进来的贼人给盯着。
看来是这陆明天安排的!
这家伙真是监守自盗,大半夜被叫到这里来,是要干啥?
新货,指的是啥?
难不成这绥东县的县太爷在暗中跟贼帮来贩卖烟土?
这东西可是暴利的所在,虽然绥东城内明令禁止,但官老爷都以身试法,那么暗中所作所为,也自然是会得到一些庇佑的。
陈默搭在那棵白桦树上,耳边听着那三贼首的话音。
“你们两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三哥,有必要这么谨慎吗?这个地方鬼见了都愁,谁会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啊,也不会想到这鬼地方会有人在的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提醒你一声,要是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你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是是是,不敢怠慢!只是这天实在是太冷了,在外边待久了,整个身体都麻了、木了。”
“换班嘛,隔半个小时出来换一次班。”
“行了,少废话,交代你们的事情认真干点。”
陈默虽然距离这些人比较远,但还是能够听得清楚他们的话音儿。
他的确想搞清楚,这县太爷陆明天和这三贼首之间到底要商量什么事情。
仔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发现有一个地方能够攀到这屋顶。
他从那白桦树上缓缓地下来,找到了后院的院墙地方,有一棵歪脖子树,他展动身形,几经攀爬,落在了其中一顶院墙之上。
在那院墙之上,缓缓地向前移动,到了能够够得着后院屋檐的地方,飞身向前一纵,轻飘飘地趴落在那房檐上。
向上搭上自己的身体,依附到单坡顶上,轻声向上爬动。
爬了一会儿,整个人贴在了那房屋的后坡,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他侧耳隔着那厚实的雪和茅草,向内听去,声音断断续续的,很微弱!
陈默开始轻轻扒拉上面的雪,拉扯屋顶上覆盖着的茅草。
一层层,不发出多少声音地将这覆盖着房屋的茅草给扒了个干净,露出来那硬实的板子。
这板子已经被雨水腐蚀得有些糟了,陈默从自己的绑脚处解下来那一把锋利的刀子,将这糟乱的木板划开了一个口子,切出了一个小块,把它取了出来,这才将自己的耳朵贴紧了那被挖出来的小口,正好可以听到里边的声音。
……
烛火打量着那房间当中的一切,陆明天穿着那件黑色的大氅,端坐在炕沿之上。
三贼首宁长远恭敬地来到他的面前:“二哥,您这是咋个搞的?这耳朵是长了疮,还是犯了脓啊?”
陆明天狠狠地白了一眼这三贼首宁长远道:“别提了!想想都来火,我一个堂堂的绥东县县老爷,被一个该死的厨子把耳朵给割了。”
“厨子?是那陈默干的事情?”
“除了他,还能有谁!”
“那家伙是真的找死啊,连县太爷他都敢动。”
“也算他福大命大。”陆明天冷冷发笑,“我安排了几个人进那监牢当中想要弄死这厨子,可偏偏那几个白痴是一点能力都没有,竟然还让他活下来了。想想就生气,不过那家伙的身份比较特殊,想动他还真的不太容易。”
“他的身份有什么特殊的?”宁长远冷笑,“他不就是韩青那个小子身边的一条狗吗?”
陆明天摆了摆手:“这家伙可不只是韩青身边一条狗那么简单,他跟日本人还有着紧密的来往。若是我判断没有出错的话,这家伙应该是高桥养的一个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