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张脸,陈默的心里也是一惊。
这家伙是怎么搞的,这伤口倒是有一点新,看他虚弱的样子,很明显流的血有点多,怕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你的脸是咋回事?”
“我是丁家围子的人。也是前段时间鬼子扫荡,我跟其中一个鬼子起了冲突,被他用刺刀划破了脸!”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继续,声音都有些发颤发飘。
陈默朝丁原走近了几步,仰望着那张狰狞的脸。
那脸上的确是被刀子划破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虽然结了痂,但仍有血渍,再加上满脸脏污,看起来分外触目惊心。
陈默恨恨地骂了一句:“那些鬼子,简直是千刀万剐的畜生!竟把你伤成这般模样。看你脸上的伤还没好,山寨里有医生吗?给他处理一下。”
马修凑了过来:“有必要吗?!二当家。”
陈默瞪了他一眼,“他只是伤在脸上,看行动倒是没受多大影响,应该也能成为山寨的兄弟。就先替他医治一下,等脸治好了,再让他过来训练。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马修一听,目光闪了闪,最终走到丁原面前:“走吧,我们二当家大恩大德,菩萨心肠,让山寨里的医生替你处理伤口。你可要记得感恩。”
丁原听了,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动容道:“多谢二当家照顾。”
陈默摆了摆手,马修便带着丁原离开了。
看了他两眼,陈默收回自己的目光,又看了一眼那份名单,扫了一圈众人,道:“李德柱,在吗?!”
“在,在的。”
一个尖嘴猴腮、骨子里透着一股奴才相的男人凑了过来,笑眯眯地弯着腰,双手抱拳:“二当家,您吩咐!”
陈默看着他,问道:“你来自哪里?”
“回二当家的话,咱来自于李家庄!”
“李家庄?”陈默的目光在他的身边打量了一遍,“距离绥西不远的那个李家庄?”
“正是二当家!”李德柱笑眯眯地道:“二当家还知道那地方?!”
“去过!你咋个会在这里?”
“这不是前段时间,那些日本人带着队伍对绥东、绥安、绥西等地的村子进行大规模扫荡,目的是为了搜索抗联的人。我提前看见鬼子进村进屯,就先跑了,这才来到这乱云山。”
“你刚才说啥?”
“呃……这个……”李德柱有些摸不清陈默的脾气,没敢马上搭话。
陈默耸了耸肩:“你说你看见日本人带队伍进了李家庄,然后谁也没提醒,自己就跑了,是吧?”
“二当家,您听我解释!”
“来来来,咱倒想听听你怎么解释。”
李德柱心里暗自惊恐,飞快地琢磨着该怎么找个合理的由头。
他咬了咬牙:“实在是那些日本人已经到了李家庄的村口,我要是折返回去,也必然被困在里头,还不如自己先逃脱出来!没办法啊,咱是真的怕,二当家您大人大量,别跟小的计较!”
陈默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想报仇吗?”
“报仇?”李德柱心里咯噔一下,苦笑道,“二当家,报啥仇啊,咱哪有那个实力?这东三省现在都是人家日本人的天下,到处都是日本人的兵,到处都是满洲国的队伍,往哪儿报仇?活一天算一天吧。”
陈默冷冷一笑:“看到这偌大的院子了吗?围着院子跑圈,三十圈。跑完了,再来跟咱说话。”
“二当家啊,咱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我是想着要去村里报信儿的,可实在没办法啊!”
“少啰嗦,让你跑你就跑!”
陈默把眼一瞪,滚烫的目光直烧得李德柱不敢触碰。
没有办法,他只能穿着马修刚找来的那些干净衣物,在操场里跑起圈来。
陈默又扫向其他人,目光落在手里的那份名单上。
名单上还剩四个名字,正是后来被金娘子带上山的。
“王九。”
“小的在。”
这是一个身材相对矮小的男人,看着没受什么伤,身板倒挺壮实。虽说被囚在奴房多日,筋骨仍旧硬挺。
陈默问:“王家围子的人?”
“是,王家围子的人。”
“也是因为扫荡才跑到这老山林子里来的?”
“倒不是因为王家围子被扫荡了,不过我现在也不知道那地方是不是也被扫荡了。我是上山打猎,被金大当家抓了,才到了这儿。”
陈默一听,走到王九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看了看他那双手,手心里也灌注了力道。
王九却不动声色地站在那儿,硬挺着。
陈默盯着他的眼睛:“你也去跑几圈。”
王九二话不说,直接跑了出去,跟在李德柱身后。
陈默看着他跑动的状态,确实十分灵敏,而且跑起来的呼吸节奏感很强,一看就是经常钻山林子练出来的体力,是个老山炮手不假,没做更多的留意,陈默开始喊第五个人!
这第五个人,叫做许飞。
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陈默第一眼看见他,就记住了他身上那件棉大褂。此刻他头发斑白,胡须倒挺长,脸相对干净,双手插在袖子里,目光无神地四处游移,但陈默能感觉到,那双眼里实则藏着一缕精锐。
“许老先生,出来说说吧!”
许飞向前迈了一步,咳嗽两声,有气无力地道:“二当家,咱就是个过道的,没啥好说的。您看咱这都五六十岁的年纪了,就别让咱跑圈了,也跑不动了。万一把咱累个好歹,直接死在这山寨里,对山寨也不吉利不是?再说了,处理咱的尸首也麻烦,何不让咱自生自灭,把咱放了得了。”
“把你放了?”陈默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你觉得,凭啥会放你?”
许飞又咳了两声:“其实吧,咱就是个走家串户算命的。”
“算命的?”
“对!算命的!”
陈默呵了一声道:“那继续说说吧!”
许飞欠了欠肩膀,“本来咱算命,是在绥东、绥安、绥西这三座城之间游历,给人算算命,挣点儿糊口的钱。谁曾想犯了点事儿,只能从绥安逃走,本想去绥东城,没成想经过这乱云山时,被金大当家给抓了。说起来,咱跟金大当家还有些渊源。”
陈默皱眉:“你跟金大当家有啥渊源?”
许飞缓缓道:“金大当家的父亲母亲,我是认识的,曾经给他们算过卦。”
“这就是你和他的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