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风雨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陈默哼了一声,“想要在这金家岭的山寨中立足,就得把手底下的兄弟们摆弄明白。走吧,你跟咱去一趟!”
张风雨不解地道:“二当家,这是去哪儿啊?!”
“当然是去那奴房领人了!”
“二当家,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山寨里的一个厨子,训练山寨的兄弟,我可没这方面的经验啊!”张风雨打了一个哆嗦,“还有下午的饭要做,就不多陪了!”
“站住!”陈默将他叫住,“谁天生有这种经验?不都是后来学的,饭不急,到时候咱可以帮你!行了,别啰嗦了,赶紧的!”
也不管那张风雨是否应着,陈默已经走在他的前头。
张风雨苦笑了两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跟在了陈默的身后。
向前走了一段,陈默也把马修叫到身边,又从山寨里叫了几个其他兄弟。
那些兄弟虽然很不情愿,但碍于三当家的面子,也只能跟着。
毕竟这新来的家伙已经和三当家成了婚,人家是夫妻,不给他面子,就等于卷了三当家的面子。
三当家在山寨里那可是说一不二的,谁也不愿去触她的霉头。
一行人跟着陈默来到那奴房前。
负责看守的兄弟早得了大当家的指令,见陈默过来,主动把牢门打开了。
陈默率先走了进去。
这屋子里泛着一股子阴冷的味道。
虽说也烧了火,可温度并不高。
房间里十几个人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进来的陈默。
陈默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轻咳了一声,这才道:“你们这些人,既然入了咱金家岭的山寨,那就是山寨的人了,都别想着混出去,没那个必要。回自己家里也得讨生活,在这山寨里,倒能过得更潇洒。”
停顿了一下,陈默观察着这些人看自己的神情。
然后又对身后的张风雨道:“老张,一会儿你去熬锅汤,再蒸些白面馒头,咱要让这些兄弟们吃顿饱饭。”
张风雨一听这话,眉头紧皱:“二当家,有这个必要吗?山寨里的白面可是稀罕东西,不至于浪费在他们身上。”
“住嘴!”
陈默把眼一瞪,“你懂什么?他们要是最后真成了咱们山寨的兄弟,那就是自家人,吃点白面馒头,喝点萝卜白菜汤,又怎么了?这山上有没有肉?”
张风雨只好点头:“有肉是有肉,只不过……”
“那就拿肉来炝锅,熬萝卜青菜汤,给兄弟们开开荤。”
那些被囚禁了很久的人,许多都朝陈默这边围了过来,双手抱拳,腰弯得极低。
“谢谢二当家!”
“多谢二当家!”
七嘴八舌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
陈默摆了摆手,吩咐身边一个兄弟:“去准备些棉衣棉服,给他们换上。”
“还要给他们换棉衣棉服?”
那土匪眉头紧锁。
陈默把眼一瞪,目光最终落在马修身上:“老马,你去给他们弄棉衣棉服,让他们换上。这死冷寒天的,冻死了也是咱们山寨的损失。”
马修想了想,虽然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照陈默说的去做了,转身离开了这地方。
陈默也不再多留。
白面馒头蒸出来了,那一锅菜汤也熬好了。
陈默让人把馒头和汤端到一个宽敞的大院当中,摆在了桌面上。又架起了火,把那一大锅汤搁在铁锅里,继续在火上熬着。
白面馒头也分发了下去。
那些被囚禁了很久的人,狼吞虎咽地塞着馒头,虽然噎得慌,可这却是他们头一次吃得这么好这么饱。
陈默沉声道:“你们不用哄抢,没必要,咱会让你们都吃饱。”
接着他让手下兄弟给他们盛汤。
跟在陈默身边的那几个土匪,盯着那白面馒头和热汤,眼里也透出贪婪的目光。
毕竟他们也饿啊!
这大白面馒头,在这个年代,可真是不多见。
陈默回头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不用看,等他们吃完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拿去。都是山寨里的兄弟,没必要这样。”
远处,金娘子和梅兰以及柳云就站在那里。
“这家伙到底要搞什么?”柳云把眼一瞪,“这分明是在浪费山寨的粮食。这十三个人里头,万一有人扛不住他的训练,最后倒了死了,那吃下去的粮食不都白费了?”
“他这样训练自然有他的道理吧。”梅兰插了一句。
“哟,三姐,这怎么成了夫妻之后,就都向着外人说话了?”柳云盯着梅兰的脸,发现脸颊上有些异样,皱了皱眉,“三姐的脸是咋回事儿?感觉像是肿过了。”
梅兰轻咳了两声,脸色微微一变。
一旁的金娘子淡然一笑:“四妹,这就没必要问了。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你少打听。”
柳云吐了吐舌头:“大当家就是偏心,我还不能说三姐一句了?”
金娘子却没理会柳云,目光始终盯着陈默的方向。
陈默见这些人吃得七七八八了,倒背着手凑到马修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马修这次没再犹豫,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回来,取出一张纸,递到了陈默手上。
陈默扫了一眼。
“刘长青。”
他喊了一声。
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男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出来。
他留着寸头,脸色蜡黄,身体瘦弱,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吃过饱饭了。这会儿吃着白面馒头,喝着热汤,吃得有些急,整个身子都在微微抖动。他向前迈了两步,站到陈默等人面前:“二当家!我在。”
“你来自刘家屯?”
“是的,二当家!”
“刘家屯有多少户人家?”
“大约有一百二十三户,但前段时间被鬼子扫荡了,现在只剩七十几户。我就是那次扫荡时逃离屯子,进到这大山里来的。”
陈默点了点头:“你站到那边去。”
说着,他指了个方向,正是他左手边的一个位置。
接着陈默又喊:“丁原。”
人群中走出一个男人,蓬头垢面,始终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陈默盯着他:“把头抬起来。”
那人的声音粗哑地响起:“对不起,当家的,我怕抬起头来吓着您。”
陈默哼了一声:“咱什么场面没见过?抬起头来。”
丁原抬起了头,扬起那一头脏污的头发。
刹那间,一张狰狞的面颊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张脸简直是惨不忍睹,像被刀子划过一般,透着一种触目惊心的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