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丽丽还有她身边的侍女小婵,被送到了另一个地方安顿。
陈默心中苦笑。
没想到这小小的金家岭,竟会出现这么多复杂的局面,更没想到蒲丽丽和小婵,竟会是亲自到这山中送来周家赎金的人。
他本无意将蒲丽丽牵扯进来,这金家岭的大当家喜怒无常,这两个女人留在此地,危险极大。
可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金娘子看陈默默然不语,沉声道:“你且下去准备准备吧。今晚的婚宴,你是推脱不掉的。”
陈默咧了咧嘴:“大当家,当真要如此吗?”
“废话!”金娘子把眼一瞪,“金家岭的规矩,那是掷地有声的!我三妹和四妹都看上了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就等着今晚洞房花烛吧!来人,把二当家送到喜事堂去,给他准备好新郎的物件。咱金家岭的寨子,也该好好热闹热闹了!”
“是,大当家。”
几个山寨中的土匪上前,簇拥着陈默出了聚义厅,来到了距离不远的一间屋子。
带路的土匪是个中年人,边走边回头冲陈默笑。
“二当家,您可真是艳福不浅呐!咱这金家岭的三当家四当家,美貌出众,是多少山寨兄弟们做梦都想的人。可偏偏她俩都看上了您!真是让人羡慕!”
听他说话底气有些不足,似是身上带着病痛。
陈默白了他一眼:“咋的,你对这两位当家也有想法?要不,这晚上的新郎官,换你来当?”
那中年人吓得一哆嗦,连连摆手:“二当家,可不能开这种玩笑!这话要是让当家的听见,咱这条小命还能往哪儿搁?”
陈默盯着他:“你叫什么?”
“回二当家的话,小的叫马修。”
“马修是吧?”
“是,二当家。”
“你在这金家岭山寨待多久了?”
“有一年的光景了!”
陈默点点头:“这山寨建立起来,也不久远吧?听说是五年前拉起来的?”
“可不是嘛。”
陈默将声音压低了:“那咱问你一句。这金家岭当家的,对那新婚的新郎,都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马修一愣:“二当家这话是怎么个说法?”
陈默哼了一声:“像这些山中的女首领,多半都有些不良的嗜好吧?万一一个伺候不好,招惹了她们,那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咱才跟你打听打听。”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两张钞票,递到马修面前:“一点小意思。日后都是兄弟,多加照应。”
马修皱了皱眉,左右看看才接过,低声道:“二当家尽管放心。三当家和四当家没什么怪异嗜好,以前也从没有过婚配。”
“没婚配?”
“是的,没婚配。”
陈默一咧嘴:“这么说对她俩而言,还是头婚?”
“应该是的。”
陈默心中更是极为不解。
两个女人同时要嫁给一个男人,戏台上都少见,怎么就能在这金家岭上演了?他凑近马修,再次开口:“三当家和四当家,都是啥时候进的山寨?”
“三当家来这里,应该也就一年光景。”
“一年前?”
“是。”
“那四当家呢?”
“四当家一直跟着大当家,很早就在这山寨了。”
“那这不就奇怪了?”陈默摇了摇头,“既然四当家一直跟着大当家,怎么却排在了三当家的后头?这两人之间,莫不是有什么恩怨纠缠?”
“那倒没什么恩怨纠缠。只是,三当家是大当家的救命恩人。一年前,大当家在林子里穿梭时,遇上了一只细毛子,差点儿就把命断送在它嘴里。当时三当家拼死冲出来,手里握着把砍柴刀,和大当家联手宰了那畜生。您进聚义厅时,瞧见椅子上铺的那张虎皮褥子没?就是当年猎杀的那只。”
“原来是这样。”陈默点了点头,长出一口气,“那看来,今晚咱是在劫难逃了。”
马修看了陈默一眼:“二当家,您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等福分,又有几人能遇上?这可是天赐的良缘!既然已经到了咱金家岭,您就安心在这扎下根吧,别再存别的心思了。”
陈默苦笑两声:“咱还能有啥别的心思?”
马修吧嗒了一下嘴,声音压得更低:“您要是有别的想法,那可就危险了。”
“这话怎么说?”
“但凡有人想逃离金家岭逃离这山寨,最终的代价只有一个!”
陈默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咱这一辈子,都别想离开金家岭了?”
“若只是个过路的,兴许还有离开的希望!可一旦成了这金家岭的当家人,那就再没机会离开了。生是金家岭的人,死是金家岭的鬼,这是大当家立下的铁规矩。”
陈默苦笑,没有多说什么。
马修咧了咧嘴,又道:“一会儿山寨里的丫鬟婢女,会给您送来新郎的衣物,您尽早换上吧。”
说罢不再多言,退出了房间。
陈默在屋里来回踱步,心中苦闷不已。
这金家岭的山寨,处处透着一股子古怪,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不再多想,往椅子上一坐,阖上了眼。
片刻的工夫,果然有丫鬟婢女送来了几套衣裳。陈默瞧得出来,都是上好的料子,甚是喜庆。
只是他并未有穿上的意思。
从屋里走出来,向外观望。白雪皑皑的山寨里,零星有土匪站岗巡逻。这山寨明显是精心修建过的,有很多后来才立起的房子。没走几步,他就发现有一处房子前,守着不少人。
守门的土匪虽冻得嘶嘶哈哈,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那边走去。可刚走几步,那马修又从远处颠颠地跑了过来。
“二当家,衣服您咋还没换上呢?”
陈默瞥了他一眼:“急什么?这不还没到成亲的时候吗。”
“那您这是要去哪儿?”
“憋得慌,想去趟茅楼。在哪儿?”
“我带您去就是了。”马修笑眯眯地在前头引路。
陈默只得跟在他身后,走了一阵,被带到后院一处茅楼前。
“您请便。”
陈默没言语,进去小解了一下,又走出来。
这天儿的确是冷透了,他搓了搓手,跺了跺脚,跟在马修后头往回走。只是路过那处被土匪把守的大房子时,他故意不经意问了一句:“这大冷的天,让那么多兄弟在屋外头站着干啥?怎么着,这里头还关着啥要紧的人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