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将陈默重新按落在座位上。
接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放到茶桌上。
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就在今天在发现我夫人尸体的时候，我对她的尸体进行了仔细的勘察，发现在她的身上找到了一种药粉。”
“药粉？”
“对！”高桥沉声确认。
陈默目光盯着那包牛皮纸，“就在这里面？”
高桥道：“那倒不是！我在夫人身上找到的药粉，带回家，做了化检！可以确认这种粉末药粉是……”
“是什么？”陈默追问。
“海洛因！”
高桥咬紧牙关。
陈默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高桥一直都在观察着陈默的一举一动，看到他这般的状态，“你知道这种东西，对吧！”
陈默没有犹豫，还是点了下头，“是一种能够让人上瘾的东西，比鸦片还要强，咱在冰城的时候就听人说过。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夫人的身上？难道夫人正在吸食这种东西？”
高桥沉声道：“惠子曾经跟我说过，她从来都不会碰这种东西的，而且在绥东想要拿到这种东西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陈默没有接话。
高桥继续道：“据我所知，在绥东城有这种东西的，只有一个人！”
陈默咧嘴。
高桥盯着他道：“你知道是谁吗？”
“这个……咱厨子上哪儿能猜得到啊！”陈默摇了摇头，脸上挂着苦笑。
高桥哼声道：“他就是菊野！”
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闪烁起来。
高桥咬着牙道：“另外我还探查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内，惠子频繁会去宪兵队，尤其是半夜的时候。”
陈默皱眉，“课长的意思是说夫人会经常找菊野大佐去拿这种药品？”
高桥发狠地道：“菊野分明是在用这种药控制着惠子，这个王八蛋！”
听高桥这么一骂，陈默打了一个寒战。
他没有接话。
高桥继续道：“能够用药物控制惠子，那就能够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些消息！”
陈默不解地看着高桥，摇头道：“课长，咱不明白您的意思！”
高桥冷声道：“我和惠子最近曾经说过一些关于菊野的事情，估计他已经清楚了吧。所以夫人的死，我有理由怀疑不是抗联的人做的事情，也不是国民党方面做的事儿！”
“那是？”陈默不解地问道。
“很有可能是菊野动的手！”
一听这话，陈默大惊失色，“课长，不能吧。您和菊野都是帝国的军人，不会这般自相残杀的吧。”
“哼！”
高桥冷笑道：“我是真心实意，为帝国的大业鞠躬尽瘁，但是那菊野并不是如此。在菊野的心中，他看重的是权位，是手握的兵权。他想要被调回到冰城去，一直都在谋划着这样的事情，对抗联的人，对国民党的特务，倒是没有多少凌厉的手段。”
“甚至为了达到这种目的，他会不择手段。就算要对付的是自己人，他也不会心慈手软的！”
陈默向后缩了缩身，不敢接高桥的话。
高桥红着一双眼道：“惠子曾经对我提到过，说是菊野很有可能对我们俩动手，我当时不以为然，直到看到惠子死了，我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是千真万确的！”
“可是！”陈默摇头道：“菊野大佐为什么要杀害夫人啊？”
“他不只是要除掉惠子，还要除掉我！”高桥阴森森地道，“所以这一次的杀猪宴，一半是为了对付抗联的人，一半是为了对付我的。”
“这怎么可能呢？”陈默摇晃着脑袋。
高桥冷笑道：“菊野的身边有我的人，他要做什么我能不清楚吗？”
“这个嘛！”陈默咧嘴，“大佐怎么能这样呢，都是为了帝国效忠的人啊！”
高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菊野是要人在杀猪宴上动手。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因为他想借别人的手除掉我！就像除掉山美惠子一样！”
陈默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杀猪宴上，菊野让我坐在他左手边。”高桥继续冰冷地道：“那是主宾的位置。杀手如果要杀他，第一个被波及的人就是我！而他，早就在后院埋伏了宪兵，在墙外埋伏了狙击手。”
陈默结结巴巴地说，“课长，您不是也参与了布置吗？菊野大佐不是把计划都告诉您了吗？”
“告诉我？”高桥惨笑，“他只告诉了我一部分。城外那两个中队，是今天下午才调来的。他没有通知我。青石街的狙击手，换了三拨人，每一拨都是他的亲信。我的人一个都不在里面。你说，他是在防谁？”
陈默不说话了。
高桥继续道：“还有，他让自己的亲信伪装成为枪手，要趁乱动手！到时候我被干掉了，他可以推到抗联人的身上，推到国民党特务的身上。这样他往冰城送上的报告就有得说了！”
“这家伙太狠了，这个混蛋！”
陈默是真的没有想到高桥竟然调查到了这种事情。
只因为一张照片，不，准确地说是高桥早就在暗中调查菊野了，只是因为山美惠子的死，将所有的事情都往菊野的身上联想了，而陈默也是没有想到，菊野竟然真的想要弄死高桥。
这是好事情，天大的好事情啊！
只是，这高桥找到了自己到底是要干啥？
“陈桑。”高桥道：“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课长您说。”
“菊野让你在杀猪菜里下的药，是假药。对吧？”
“是，菊野大佐是这么说的，说只是普通面粉。”
“我要你把它换成真的！”
陈默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尽了。
“课长，您说啥？”
高桥用手点了点，桌面上的那个牛皮纸包，“这是我从冰城带过来的，从帝国医师手里拿到的化学药剂，名为‘零式’！无味，无色，入水即溶。试菜的银针探不出来，狗也嗅不出来。吃下去之后，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人会开始头晕目眩，呼吸急促。再过一炷香，心脏骤停。死状和突发心疾一模一样，军医也查不出任何中毒的痕迹。”
“陈桑，我要你把这药下到菊野的汤碗里！”
“你应该能做到吧！”
高桥话音一落，陈默一屁股跌坐到地面上，“太君啊，你这不是想要咱命嘛，毒害帝国大佐，咱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