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眯起眼睛，目光在壮汉和屋顶之间扫了一遍。
一个近战，一个远程。
萤火杀手果然不是白叫的，配合得很有章法。
那个远程射箭的，突然在墙上快速跑动起来，手里竟然抄着一把大斧头，并且直接将那把斧头甩向陈默。
陈默只能射避。
那把大斧头砍到了地面上，被那壮汉猛地抄落到自己的手心当中。
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这一步跨度极大，十步的距离被他一步跨过了一半。
手中的阔刃斧带着破风声横劈过来，势大力沉，要是被劈实了，别说骨头，连人带刀都能劈成两截。
陈默没有硬接。
他身体往下一矮，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了出去，斧刃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掉了他几根头发。
滑到壮汉身侧，陈默手腕一翻，刀由下往上撩起，直取壮汉的肋下。
这一刀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但壮汉的反应也不慢，他左手握拳，一记下砸拳直接砸向陈默的手腕。
陈默收刀，后退。
拳擦过他的手背，砸在地上，把冻硬的雪地砸出一个坑。
一击不中，陈默立刻拉开距离。
因为他听见了弓弦响。
果然，又一支箭射了过来。
这一次瞄准的是他的退路，箭头封死了他往后撤的方向。
陈默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了一步，身体旋转半圈，箭从他的后腰擦过，钉进了墙壁里。
两步逼到壮汉面前，陈默的刀直取咽喉。
壮汉用斧柄格开，反手一斧劈下来。
陈默侧身躲避，刀锋顺着斧柄往下削，削向壮汉的手指。
壮汉只能松手，阔刃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壮汉被激怒了，他大喝一声，双拳齐出，一记双峰贯耳直取陈默的两侧太阳穴。
陈默双腿一蹬，整个人向后跃出。
又是一箭。
这一箭来得更刁钻，陈默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在空中扭了一下腰。箭头穿透了他的棉袄下摆，在腰侧划出一道血槽。
落地的时候，陈默踉跄了两步，血顺着腰侧渗出来，染红了一片衣襟。
“中箭了！”
壮汉狞笑一声，弯腰去捡地上的阔刃斧。
就是这个时机。
陈默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冲刺，壮汉的手指刚碰到斧柄，陈默已经杀到了面前。
那把锋利的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光。
咔嚓！
壮汉的三根手指齐根而断。
“啊！”
壮汉发出野兽般的惨叫，断指处鲜血如注。
陈默没有停顿。
一刀得手，身体借势旋转，绕到了壮汉身后。
刀高高扬起，对准壮汉后颈的要害狠狠扎了下去。
就在刀尖要刺入壮汉后颈的那一瞬间，一枚箭射向了他。
陈默硬生生收住下刺的刀势，身体往左侧猛闪。
但这一箭射得极为刁钻，陈默已经来不及躲避。
他只能调整身体的角度，让箭头射中的位置从关节变成肌肉。
噗！
箭头从后方贯穿了他的左肩，剧烈的疼痛让陈默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手里的刀子差点脱落。
轰！
有从墙壁上摔落到地面上的声音响起。
壮汉目光扫了过去，只见自己的同伴摔倒在血泊当中，那咽喉上扎着一把刀子。
再回过头看陈默，在那里剧烈地喘着粗气，手里早就已经没有了刀子。
下刺、闪避、甩飞刀！
那壮汉回忆着陈默的动作，满脸的震怒。
壮汉怒吼一声，断指处的疼痛和心头的恐惧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放弃了地上的阔刃斧，直接用剩下的那只手抓向陈默的脖子。
陈默没有躲。
他等壮汉的手臂伸直了，才突然动了。
身体往右一侧，让壮汉的手从他面前抓空。
“王八犊子，给老子死吧！”
陈默瞬间出手，另一把藏在身上的刀子被他甩了出去，这一刀在最近距离刺穿了那壮汉的咽喉。
壮汉捂着咽喉处的刀子，蹬蹬蹬向后退步。
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咯咯声，然后一头栽进了血泊里，再也不动了。
咬着牙，陈默感觉整个肩膀都麻了，加上小腿的微麻，心中苦笑不已，这个时候若是再来两个萤火的杀手，他恐怕是应付不了的了，被高桥弄回去，那是必死无疑。
索性身上带着一些解毒的药粉。
他从口袋里取出解毒的药粉，涂抹在受伤的伤口处，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便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跑去。
……
跑了一会儿，陈默感觉到有一些吃力了。
恰巧，前方出现一辆收粪的驴车，赶车的粪工正蹲在墙根下抽烟，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娘啊！”
“别嚷！”
陈默拼力跑到那人面前，把几张满元塞进他手里，“拉咱去宪兵队，这些钱就是你的。”
粪工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陈默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犹豫起来！
“快点！”陈默催促了一下，“扶咱上车！”
那车夫终还是扶着陈默上了他那辆拉粪的驴车。
驴车一路颠簸着往宪兵队驶去。
陈默躺在车板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眼皮越来越沉，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睡过去，猛地坐起身来，强撑着让自己精神一些，终于是熬到了驴车出现在宪兵队门口的那一刻。
这时，那解毒的药，药效起了。
疲惫的感觉虽然有，但是陈默更精神了一些，他走下驴车，又给那拉粪的车夫几张满元后，这才一步三晃地向宪兵队的岗卫走了过去。
“什么人！”
陈默举起双手，用日语喊道：“别开枪！是厨子！有紧急军情向菊野大佐报告！”
日本兵认出了他，又看到他这一身血迹斑斑的模样，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跑进去通报。
菊野的一个副官松本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陈默这副模样，这个一向沉稳的日本军官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陈桑？你怎么搞成这样？”
“松本太君！”陈默认识这个副官，“高桥课长派人来杀咱灭口。咱没办法，只能把他们全杀了，特地跑来向大佐求救！高桥要杀大佐！”
“什么？”
松本像是没有听清楚一般。
陈默重重地道：“快去通报大佐，高桥要反！要暗中杀害菊野大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