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井看着陈默，低声道：“这个卢天，那是山本的人！”
“山本的人？”
陈默故作不知。
酒井道：“不错！看来是山本想要搞一些事情啊。”
陈默随即道：“那怎么办？”
酒井道：“回特高课吧，这件事情还是先向菊野课长报告吧，看看课长的意思。”
“这倒也好！”
两人回到特高课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菊野办公室里的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北岛原也在，坐在菊野对面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看到陈默和酒井进来，菊野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来。
“什么情况？”
酒井把周菜农被抓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抓人的是第七行动大队的卢天。
菊野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
北岛原倒是先开口了，“卢天？他一个行动大队的小队长，谁给他的权力擅自抓人？”
“除了山本还能有谁？”酒井冷冷道，“第七行动大队是山本一手带出来的，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山本虽然去了参谋本部，但他的人还在特高课。卢天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抓人，背后肯定是山本在指使。”
“山本为什么要抓周菜农？”北岛原皱眉，“周菜农是我们盯了几个月的嫌疑人，山本怎么可能知道这条线？”
陈默也就在这个时候接过话来，“咱是怀疑，课长身边有山本的人。”
北岛原瞪了陈默一眼，对陈默他心里头始终有一种怨气。
他做了几次的试探，但都被陈默给破解了，而且让他损兵折将，东西还被陈默弄到南田那里去了。
为这事儿，他被菊野好一顿骂！
本来想在菊野面前建议，让菊野除掉陈默，不能留，又被菊野骂了一顿，菊野告诉北岛原不要动陈默，这是他得力的助手，所以北岛心里面虽然有气儿，但对陈默，尤其是当着菊野的面儿，他也不好发作。
“陈桑，所以你的意思是？”菊野望向陈默。
陈默道：“咱只是建议哈！”
“你尽管说！”
菊野沉声。
陈默这才道：“不如就拿这个卢天开刀，让特高课的人知道，菊野大佐才是特高课的最高长官！让那些心里面还向着山本的人，长一长记性！当然情报的泄漏，应该也好查，毕竟知道这个情报的人不多。”
听陈默这么一说，菊野赞赏地点了点头。
倒是一旁的北岛原，发现陈默在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看着自己，带着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心里狐疑，这家伙不会是怀疑自己吧。
陈默将目光错开了，等待着菊野的命令。
菊野没有马上回答。
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陈默赶紧掏出火柴替他点上。
菊野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才开口说话，“卢天这个人，我本来想留他一段时间的！山本虽然走了，但我不想一来就搞大清洗，弄得人心惶惶。但现在看来，有些人你不清理，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
“课长的意思是？”北岛原试探性地问。
“把卢天控制起来！”菊野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第七行动大队，从上到下全部换人。”
“那个周菜农呢？”
“人先提回来。如果周菜农真的是抗联的交通员，这条线不能断。如果不是，那就放人吧！但无论如何，这个案子必须由我们来办，轮不到山本的人插手。”菊野的目光转向陈默，“陈桑，这件事就由你来做。你带人去第七行动大队，把周菜农提出来，带回特高课。卢天要是敢拦，随你处置！”
“是。”陈默挺直了腰板，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
“酒井跟你一起去。”菊野又道，“带上一个班的宪兵。卢天手底下有几个亡命之徒，别让他们狗急跳墙。”
“明白。”
陈默和酒井走出菊野的办公室，沿着楼梯往下走。
“看来你小子那是深得菊野课长的偏爱啊！”酒井依然很冰冷地道：“他对你的态度与别人完全不一样！”
“咱就是运气好。”陈默咧嘴笑了一下，“不过高长官，你说卢天会不会已经从周大风那里审出什么东西来了？要是他真是抗联的人，卢天审出了口供，那咱去提人的时候，这功劳可就说不清楚了。”
“所以我们要快。”酒井加快了脚步，“在卢天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人提走。至于口供！如果他真的审出了什么，那口供也得是我们的。”
陈默心里盘算着。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简直是最理想的了。
山本的人替他打了草，把蛇惊了出来，反而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介入的机会。
而且菊野要清理山本的旧部，这场内斗越激烈，对他就越有利。
两人出了特高课的大楼，门口已经有一辆卡车在等着了。
卡车后面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宪兵，酒井和一个宪兵少尉交代了几句，两人上了卡车的驾驶室，卡车轰鸣着朝第七行动大队的驻地驶去。
……
第七行动大队的驻地在冰城东区，是一栋两层的灰色小楼。
原本是一个商会的仓库，被特高课征用之后改成了行动队的驻地。
门口有两个站岗的特务，正缩着脖子在抽烟。
看到一辆满载宪兵的卡车开过来，两个特务明显慌了神，一个扔了烟头跑进楼里去报信，另一个硬着头皮走上前来，想拦车又不敢拦。
卡车在楼门口停了下来。
陈默从驾驶室里跳下来，大步朝门口走去。
酒井跟在他身后，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宪兵们鱼贯下车，在楼门口列队，刺刀齐刷刷地亮了出来。
“你们，你们干什么的？”那个特务结结巴巴地问，“这里是特高课第七行动大队的驻地，没有上级命令……”
陈默一个巴掌扇在那家伙的脸上，“滚开！”
那特务把眼一瞪，“你敢打人？！”
陈默菊野刚刚签发的命令直接拍在他脸上。
“看清楚了。菊野课长亲自签的命令，让我们来提一个叫周大风的嫌疑人。把人交出来。”
那特务拿着命令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白。
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楼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个大个子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方脸膛，浓眉大眼，下巴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袍，腰间扎着皮带，脚下蹬着一双军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正是卢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