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几位，菜也吃了，酒也喝了，一共是四块八毛钱。你们付了账就回去歇着吧，这天色也不早了。”
“付账？急什么急？哥几个还没喝够呢！老板娘，你坐下来陪四哥喝两杯，四哥高兴了，不但给你饭钱，还赏你小费！”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老板娘的胳膊。
老板娘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钱四，你喝多了。赶紧付了钱走人，别在这儿闹事。”
“闹事？”钱四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老板娘，你说谁闹事？我好心好意请你喝酒，你这是什么态度？给脸不要脸是不是？还有，咱跟你说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就凭你这小俏模样，做了咱的娘儿们，咱可是不会亏待你的！”
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把椅子踢得哐当响。
老板娘沉声，“钱四，你也是这南道街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这顿饭算我请你们的，你们赶紧走人，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钱四冷笑了一声，“咱看上了老板娘你，你也得给一个痛快的话，是吧！”
他端起一杯酒，晃晃悠悠地朝老板娘走过去，另一只手直接朝老板娘的肩膀搂去。
老板娘侧身躲过，但钱四不依不饶，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朝老板娘身上倒了过去。
老板娘被他这一扑，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柜台上，酒坛子晃了两晃差点掉下来。
店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那两桌普通食客都缩着脖子低着头，有人悄悄站起来往门口溜，有人连饭都没吃完就放下了筷子。
“又是钱四，这南道街的地痞无赖，三天两头来闹事，今天怕是又要砸店了。”
“惹不起，惹不起，赶紧走吧。”
两个人扔下饭钱，低着头快步走出了饭店。
另一桌上的一个中年妇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把钱压在碗底下，匆匆忙忙地走了。
转眼间，饭店里就剩下陈默和另外的一个食客，还有那帮醉汉和老板娘。
老板娘稳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压抑的愤怒变成了冰冷的决绝。
她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菜刀，啪地拍在柜台上。
“钱四，你别欺人太甚！识相的，赶紧滚！”
钱四看到那把菜刀，先是愣了一下，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拼命？老板娘，你一个娘们儿跟谁拼命？哥几个，你们听听，她要跟咱拼命！”
他那几个手下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肆无忌惮。
钱四道：“不如跟着咱回去，随你怎么折腾！”
走上前来，伸手要去捏老板娘的下巴！
但却被老板娘迅速躲开了。
钱四先是一怔，随即道：“我说老板娘，你一个女人开什么饭店？找个男人嫁了多好？四哥我不嫌弃你，你跟了四哥，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这份罪。”
“呸！”
老板娘一口唾沫啐在钱四脸上。
钱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抹了一把脸，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臭娘们儿，给脸不要脸！”
抬起手，一巴掌朝老板娘的脸上扇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抓住了钱四的手腕。
那只手很稳，五指像铁钳一样箍在钱四的手腕上，力道大得让钱四的手臂动弹不得。
“谁他娘的敢管老子的闲事？”钱四骂骂咧咧地转过头，想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拦他。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袍，腰间扎着一条黑色的皮带，身材挺拔，五官俊朗，眉宇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钱四看到那张脸，骂人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郑……郑队长？！”
郑队长没有说话，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钱四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钱四整个人被打得转了半个圈，踉跄着撞倒了一张桌子，桌上的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郑队长！”
钱四捂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哪儿啥时候轮到你问我了？！”郑队长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钱四，我给你三秒钟，带着你的人，滚。”
“是是是！马上滚，马上滚！”
钱四朝他那几个手下挥了挥手，几个人灰溜溜地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的时候，钱四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但看到郑队长那双冰冷的眼睛，他立刻缩回了脖子，推开门跑了出去。
饭店里一下子安静了。
郑队长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几张票子放在柜台上，“老板娘，刚才那桌的饭钱，我替他们付了。”
老板娘连忙推辞，“郑队长，这怎么能让你破费？那帮人闹事跟您没关系，您能替我说句话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这钱我不能收。”
“收着吧。”郑队长把票子往老板娘面前推了推，“你这店开在南道街，该交的例份一文没少过，出了事自然归我们管。以后钱四要是还敢来闹事，你直接让人去警察大队找我。”
“郑队长！”老板娘平静地道，“真是太感谢您了。”
“不用谢，这是分内的事。”郑队长摆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路过陈默那桌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陈默身上扫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推开饭店的门走了出去。
陈默低着头，装作在喝茶的样子，余光一直盯着郑队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郑队长！
陈默认识，叫郑涛！冰城警察署南道辖区警察大队的大队长。
这个人比较耿直！
会经常因为事情顶撞长官，能混到大队长的职位已经不错了！
老板娘站在柜台前，看着郑队长离开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弯腰开始收拾地上被打碎的碗碟和被撞倒的桌椅。
她把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把桌椅扶正，用抹布把桌面擦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又去后厨拿了一壶热水，开始擦拭柜台上的酒渍。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安静，动作麻利而熟练，显然是做惯了的。
等把店里一切都收拾妥当了，才注意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微微皱了皱眉，仔细打量那人的身材相貌，竟有熟悉的感觉，不由得一惊，随即惊喜挂到了自己的脸上，“哥？！”
陈默笑着站了起来，“不错，挺能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