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叫陈宏。
他不再说话,开着车穿过两条街,拐进了南城医院的方向。
南城医院是一栋两层的灰色建筑,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上面写着“南城医院”四个大字。
医院的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匆匆走过,也有排队挂号的病人和家属。
陈默下了车,走进医院大厅,在挂号处挂了个外科的号,按照护士的指引上了二楼。
二楼的外科诊室门口排着五六个人,陈默靠在墙上等着,目光不经意地扫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终于轮到他了。
推开诊室的门,里面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正背对着他在整理器械柜。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转过身来。
是冯香。
冯香看到陈默的那一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看到他满身的伤痕和血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坐吧。”冯香指了指诊床,“怎么伤的?”
陈默在诊床上坐下来,咧嘴笑了一下,“摔的。”
“摔的?”冯香白了一眼陈默,压低了声音道:“又咋了?”
陈默咧嘴,将北岛原和南田的事情说了一遍。
冯香听得胆战心惊,叹了口气,“来冰城,斗争将会更加的激烈!”
陈默呵声笑道:“没事儿,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冯香道:“啥准备?”
“随时赴死的准备!”
陈默说得轻松,但是冯香却在那一刻手抖了一下,她狠狠地按了一下陈默的伤口,疼得陈默咧起了嘴,“你好歹也是专业的,轻点儿!”
“我是用疼痛告诉你还活着,活着就好好的!”
“必须好好的!”
冯香沉默地替他清理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还有哪里?”
陈默把腰侧的衣服撩起来,露出那道刀伤。伤口不算深,但因为没有及时处理,边缘有些发炎,周围红肿了一片。
冯香看着那道刀伤,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清洗,消毒,缝合。
陈默又压低了声音道:“菊野的审查很快就结束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冯香点了下头,“接下来,他会去哪里?回绥东城,还是?”
陈默道:“按照这段时间咱在南田那里观察到的信息推断,菊野应该会被留在冰城!而冰城特高课的山本派人到火车站前刺杀菊野的事情来看,菊野很有可能威胁到了他的位置!”
冯香看了陈默一眼,“所以你觉得菊野会选择留在冰城,去特高课任职?”
“极有可能!”
陈默道:“如果菊野留在特高课,那倒是一件好事情!”
“为什么这么说?”
“咱觉得,他应该会重用咱的!”陈默道:“北岛原应该是菊野的人,他对咱这般的试探,应该就是为了日后替菊野筛选能用的人,咱通过了,应该会被委以重用!”
冯香若有所思地点头,“和组织上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陈默道:“你有了新的代号?”
“嗯!”冯香应声道:“我也有新的联络人,咱俩在冰城,尽量少接触吧!走两条线!”
“明白!”陈默长出了一口气,“那你给咱开点药吧,止疼药!”
冯香没说啥。
两个人不再继续交流,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再者说,医院里人多眼杂,隔墙有耳,任何多余的交流都可能带来危险。
冯香替他处理完所有的伤口,又开了一些消炎药和外敷的药膏,把药方递给他。
“三天后来换药。”冯香道,“伤口不要沾水,不要做剧烈运动。”
“谢了!”陈默接过药方,站起身来,朝冯香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诊室。
陈默下楼取了药,走出医院大门。
确实有一些饿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在南道街附近寻找能够吃饭的地方。
这条街,烟火气很足!
路两边多是些小门面的饭馆,杂货铺和裁缝店。
在陈默的左边有一个叫“春芽”的小馆子,感觉这名字挺有意思的,他晃晃悠悠地往里走去。
刚走进饭馆内,里面一阵嘈杂的声响。
“老板娘,这酒你得喝啊!”
“咋地,不给咱们哥儿们面子是不是?哥几个可是常客了,邀请你喝杯酒,你别推三阻四的!”
“老板娘,我大哥让你陪个酒,那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好歹!”
几个大老爷儿们吵吵着。
那嗓门极大。
陈默眉头紧锁,知道是喝多闹事儿的。
他的目光移落到那个老板娘的面颊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子,这女人他认识!而且非常的熟!
老板娘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陈默,她的目光一直在那几个闹事的男人脸颊上流转,嘴角泛着一丝冷笑,“既然哥几个人让咱喝杯酒,没问题,咱喝就是了,但是喝完了这杯酒,请哥几个把账结了,离开这里,别扰到了其他的客人!”
那为首的壮汉冷声道:“这他娘的什么话,什么叫别扰到其他的客人,咋地,咱不是客人啊!”
“是客人!”老板娘始终沉着一口气,不想将事情闹大,她还是将那一杯酒喝了下去。
那壮汉这才咧嘴,笑呵呵地道:“喝了咱的酒,那就是咱的女人了哈!”
他这话一说出来,跟着他的四五个汉子全都在起哄。
“兄弟们,你们说这春芽老板娘是不是漂亮!”
“漂亮!”
“美得很!”
“你们说,让老板娘给咱当媳妇,是不是好得很?”
“那是啊!”
“钱哥要是能够娶这娘儿们当婆娘,那是这婆娘的荣幸!哈哈,跟着咱们钱哥,那是吃香的喝辣的!”
老板娘的面容有一些变了,沉声道:“几位,你们若是来吃饭的,我欢迎,若是来找事情的,请尽早离开,有一些玩笑是开不得的!”
“咋地?!”那为首的壮汉冷声道:“什么叫开玩笑?咱钱四那是铁了心的想要娶老板娘,不行啊!”
“你们若是再这样,我就报官了!”老板娘冷声。
“报官?”钱四大笑起来,“老板娘,咱们兄弟来你这吃饭喝酒,追求你,就算你报官了,那又怎样?咱也没有用强的!你若不答应,咱就带着兄弟们一直来,用咱的诚心打动老板娘,这总没毛病吧!就算官家的人来了,又能拿咱怎么样呢?”
“何着这官家的人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家追求女人?找婆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