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田静静地望着陈默，“一会我会让人给你做一下伤口鉴定！”
“那太君尽管鉴定。”陈默坦然地穿回棉袄，“咱说的句句属实，不怕查。”
南田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角度：“你在什么地方被绑架的？具体是什么时间？绑架你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昨天晚上，在正阳街附近的一条巷子里。具体的巷子名字咱不太清楚，但咱可以指路。”陈默道，“当时咱正抓着一个叫侯东的抗联分子往特高课走，想把人送到北岛课长那边去邀功。结果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十几个人，其中一个人从背后打了咱一棍子，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一个废弃的草料房里了，那地方在郊区，咱跑了七八里地才跑回城里来。”
“侯东呢？”
“不知道。”陈默摇头，“咱被打昏的时候他应该也在现场，但咱醒过来之后就没见到他。那些人应该把他带走了！”
南田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墙上那张冰城市区地图前，用红铅笔在正阳街附近画了一个圈。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些抗联分子的体态特征？他们的身体素质、格斗能力、战术配合的熟练度？从这些方面来看，你觉得他们是什么背景的人？”
“身体素质很好。”陈默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在草料房里咱跟他们动过手，杀了他们三个人。他们的格斗技术很扎实，刀法简单但实用，没有多余的花架子。战术配合也很默契，两个人包抄的时候能封死你的躲闪路线，几个人围殴的时候懂得交替掩护。不像是游击队，更像是受过系统训练的职业军人。”
南田转过身来，看着陈默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陈桑，你看得出来这些，确实很专业。一个厨子，为什么会懂得这些军事上的事情？”
“咱跟太君说实话吧。”陈默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咱以前是个老山炮手！”
“老山炮手？”
“呃，就是山林子里打猎的！”陈默解释道：“经常和那些凶猛的野兽打交道，另外在山林里跑，多少会遇到一些军队，包括皇军的军队，抗联的，还有那些国民党方面的！”
“练没练过，咱搭眼就能够看得出来！”
南田皱眉，“你以前是个猎人？经常会碰到抗联的人？”
“对！”
“那谁又能够保证你不是抗联方面的人，来到我这里不过是一出苦肉计！”南田沉声。
“哎哟，咱的太君啊！”陈默咧嘴道：“咱在绥东城，菊野大佐已经特别调查过了，咱是啥身份菊野大佐最为清楚，而且咱是经过绥东城特高课调查的。高桥课长那么恨咱，也没有认为咱是抗联，而且经常派咱以抗联人的身份去了金家岭，咱去了，弄死了金家岭的女土匪！”
这些事情陈默没有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因为鬼子们都能够调查清楚的。
隐瞒反而会让他们更加的怀疑。
南田也清楚这些事情，都在资料当中有着记载。
他没有追问，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消化陈默说的这些信息。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穿军装的传令兵推门而入，朝南田敬了一个礼，小跑到南田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
南田的表情在听到汇报内容的那一瞬间明显僵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陈默捕捉到了。
“确定？”南田低声问道。
“确定。”传令兵回答道，“共抓捕三人，其中一人在抓捕过程中因反抗被击毙，另外两人已带到审讯室。他们的口供一致，承认自己受雇于‘某人’，任务是假扮抗联成员绑架一名中国男子并对其进行审讯。但他们不知道雇主的具体身份，只知道接头人的代号。”
南田沉默了几秒，挥了挥手，“继续审讯。把接头的代号、接头的地点、接头的方式，全部问出来。另外，派人去他们交代的那个废弃农舍搜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是。”传令兵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南田重新转过身来面对着陈默，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复杂了一些。他看着陈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陈桑，那帮追杀你的人，不是抗联。”
陈默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困惑，“啥？不是抗联？那他们是啥人？”
“是受人雇佣的杀手。”南田道，“我们在中央大街抓到了三个跑得慢的，他们的口供是一致的。有人出钱让他们假扮抗联，绑架你，审问你！如果能问出什么来就留你一命，问不出来就直接杀掉。但他们不知道雇主是谁，只知道接头人的代号叫‘老黄’。”
陈默心里冷笑。
这个南田的话有真有假。
抓捕是真的，口供也可能是真的，但关于这些人身份的说法，未必是真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南田这个态度！
他没有把这些人和北岛原联系起来，或者他有意不往那个方向调查。
这说明南田和北岛原之间至少不愿意暂时撕破脸。
也许他们都在为菊野做事，也许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立场，但现在南田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
“杀手？”陈默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愤怒，又变成了惊恐，“谁跟咱有这么大仇？花这么多钱雇人要咱的命？太君，咱这个人虽然没啥本事，但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个道理。这些人不是抗联，是有人想要咱的命！太君，你可要替咱做主啊！”
“你放心。”南田道，“这件事宪兵队会调查清楚。不过陈桑，我现在要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太君请问。”
“在绥东城的时候，高桥为什么要杀你？”
陈默缓缓道：“这事说来话长。高桥在绥东城的时候是特高课的课长，表面上对菊野大佐很恭敬，暗地里一直在搞小动作。咱无意中发现了他的一些事情，他就觉得咱是个威胁，想要灭口。具体的细节，菊野大佐的审查档案里应该有记录，太君可以去看。”
“你发现了他什么事？”
“他想篡权！”
“这话怎讲？”
陈默回道：“他想让咱兵变杀菊野大佐，给了咱好多小黄鱼和满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