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出现在那条街道上,陈默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容。
他大步朝侯东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把手伸向腰间的菜刀,嘴里骂骂咧咧地道:“好你个抗联,正愁找不着你哩!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老子今天抓了你,去特高课换赏钱!”
侯东吓了一大跳,看着陈默拿着刀奔自己来了,他瞬间站直了自己的身体,想跑!
但陈默的动作更快,早已经来到侯东面前,左手直接朝侯东的衣领抓去。
侯东想躲,但是没有躲开。
“你干啥!”
他慌乱地道。
陈默怒声道:“抓你,到特高课!老东西,你真的以为咱是抗联的人,咱是北岛课长的手下!”
“啥?”
侯东咧起嘴,“你到底在说什么?”
陈默抡起那把大菜刀,对准侯东就准备砍下去。
侯东慌乱之下,“别杀我!我也是北岛课长的人!”
“呸!”
陈默怒声道:“你他娘的,还真敢编,说什么自己是北岛课长的人,你也配?咱骗了你的信任,和你接过头!拿到了想要的情报,到北岛课长那里就是大功一件,而你这家伙,这抗联的赤匪,死路一条,给咱走吧!”
侯东反抗起来,但是陈默的力气实在是大,他竟然挣脱不掉!
“混蛋,你把我带到北岛课长那里,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就看谁没有好下场了!”陈默咧嘴道:“火狐,就让北岛课长拔掉你一身的毛!”
“放开我!混蛋!”
侯东拼力地喊着。
陈默冷笑道:“喊吧,你越喊咱越安全,把那些特高课的人招来,那就更好办了,他们可以帮着咱,把你弄到特高课去。”
“你……”
侯东不敢喊了。
本来这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是北岛让他来试探陈默的,若是中途,让更多的人知道了他的身份,那北岛一定不会饶了他,所以这个时候他反倒是不敢喊了,而是咬着牙道:“你别动手,你就把我带到特高课就是了!”
噗!
一刀!
陈默割掉了侯东的耳朵。
侯东疼得直咧嘴,“姓陈的,你这个王八犊子,老子都说了是北岛的人,你还这般地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等着!等着到北岛课长面前的时候,老子不让北岛科长弄死你!”
陈默冷笑,“到时候再说吧!”
抓着侯东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他往前走。
侯东捂着被割掉的耳朵,血从指缝里往外渗,把半边棉袄都染红了。
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别嚎了。”陈默回头瞪了他一眼,“到了北岛课长面前,有你嚎的时候。”
“姓陈的,你等着!”
侯东咬着牙,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北岛课长不会放过你的。”
“咱是啥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咱抓到了抗联分子,立了功。”陈默咧嘴笑着,把菜刀在侯东面前晃了晃,“你再废话,咱把你另一只耳朵也割下来!”
侯东闭嘴了!
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这个厨子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拖着他穿过了两条街。
街上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避让,有胆子大的远远站着看热闹,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这年头在冰城,拿刀押人的不是便衣特务就是汉奸走狗,老百姓躲都来不及。
走到第三个街口的时候,陈默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感觉到不对劲。
街上太安静了。
这个时辰虽然不算热闹,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
刚才还零零星星有几个行人,现在全不见了。街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窗户也拉上了帘子。连路边的野狗都不见了踪影。
他的直觉在这一瞬间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跑!
但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别动,否则直接开枪。”
陈默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锁定了自己。
有人在街角的阴影里,有人在房顶上,有人在墙后面。这些人的站位非常专业,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他缓缓松开了抓着侯东衣领的手。
侯东趁机连滚带爬地往前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陈默,脸上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小子也有今天!”
砰!
侯东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枪托。
他的眼睛翻白,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身后有人朝陈默走了过来。
脚步声很轻很稳,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陈默没有回头,他只是缓缓把双手举过头顶,手里还握着那把沾血的菜刀。
“把刀放下!”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近。
陈默松开手指,菜刀落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那一刻,陈默感觉到一阵的眩晕,眼前一黑,然后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
陈默从痛苦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在钝痛。
他睁开眼睛,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了房间里的昏暗。
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堆满了干草,墙角放着几把生锈的农具。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牲畜粪便的气味,寒冷从四面八方的木板墙缝隙里钻进来,冻得人骨头疼。
头顶上有一扇很小的窗户,钉着木条,从木条的缝隙里能勉强看到外面的天色,是深夜,没有月亮。
他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是麻绳,打了水手结,越挣扎越紧。
后脑勺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应该是有人简单处理过,但包扎得很粗糙。
他在脑子里把昏迷前的事情快速过了一遍。
那个下手的人,实力很强,出手很利落。
不是普通的混混,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十几个人,配合默契,封锁路线精准,这也不是散兵游勇能有的素质。
但有一点他想不通?
这些人是啥人?如果是山本的人,没必要敲他闷棍。
如果是北岛的人,更没必要。
除了这两个势力,在冰城还有谁会对自己下手?
高桥的余党?不对。
高桥的人要的是他的命,不会费这么大劲把他绑来这里。
陈默靠在干草堆上,闭着眼睛,用耳朵捕捉周围的声音。
外面有风声,风声里夹杂着树枝摇晃的沙沙声,说明这地方在郊区或者野外,不在市区。远处有狗叫,偶尔能听到马嘶声,说明附近有农户或者马厩。屋里没有别的动静,除了老鼠在房梁上跑动的细碎声响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是门口有呼吸声。
很轻,很均匀,是两个人在门外站岗。
呼吸的频率和深度都很稳定,说明这两个人是清醒的,而且精力充沛。
艹,向来都是厨子下黑手的,没想到今天被人给下了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