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陈默。
眼神像狼一样冰冷而专注。
手里没有了狙击枪,应该是藏起来了。
陈默将菜刀横在自己的胸前,“不说话也没关系!咱只问你一句,除了你之外,还有多少人来刺杀菊野?”
那个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是那个厨子?!”
“咦!”陈默咧嘴道:“咱还挺出名,连你这个犊子也知道了!”
“课长待你不薄!”那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你背叛了他!”
“课长待咱是不薄。”陈默咧嘴笑了一下,“但他让咱干的也是送命的事情,那咱不干啊!再者说,他自己心术不正,不为帝国的荣耀而努力,反倒想要暗害同僚,做人不能这样吧!”
那个人不再说话。
他猛地前冲,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弧线,直取陈默的咽喉。
陈默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向那人的肩膀。
那人身形一转,躲开菜刀的同时,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备用的短刀,双刀齐出,一刀取咽喉,一刀取腹部。
上下同时攻击,极难防备。
这一刀比刚才所有刀都快,都狠,都刁钻。
陈默只能后退,退了五步,那人的双刀追了五步。
第六步的时候,陈默不再退了。
他等那人的双刀同时刺出的瞬间,身体猛地往下一矮,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地面。双刀从他头顶刺空,他手中的菜刀从下往上撩起,刀尖划过那人的手臂。
嗤啦!
棉布撕裂的声音。
那人的左臂上多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
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稳住了身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然后抬起头,看着陈默,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好刀法!难怪课长会死在你手里!”
陈默喘了一口粗气!
那人不再说话,双刀交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手雷!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家伙疯了。在这种狭窄的街道上用这种杀伤性武器,他自己也跑不了。
“艹!”
陈默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拉环被拔掉的声音,接着是手雷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陈默扑进旁边一条窄巷子里,双手抱头,身体紧贴着地面。
轰!
手雷在街道上炸开了。
弹片呼啸着飞过巷口,打在墙上,砖屑四溅。等爆炸的余波过去,陈默从地上爬起来,冲回街道上。
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血迹从爆炸点一直延伸到另一条巷子里,然后消失在巷子深处。
陈默跟着血迹追了一段路,但血迹越来越淡,最后在一个岔路口彻底消失了。那家伙显然是用什么东西包扎了伤口,止住了血。
他站在岔路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刚才扑倒的时候扯到了缝线。他用手按了按肩膀,手指上沾了一点血,伤口又崩开了一些,但没有之前那么严重。
他没有继续追。
追不上了。
那家伙对冰城的地形比他熟悉得多,而且已经跑远了。
陈默收了菜刀,转身往回走。
走到街道上的时候,他在爆炸的废墟里找到了一块被炸飞的布片。那是从那个人的身上炸下来的,布片上绣着一个图案。
樱花。
萤火组织的标志!
高桥的萤火组织在冰城还有残余。这些人知道高桥死了,知道高桥死在菊野手里,所以来刺杀菊野。刚才那个狙击手,只是其中之一。
陈默把布片揣进怀里,快步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回到火车站的时候,菊野已经不在了。
接站的军官和护卫队也都走了,只剩下几个铁路警察在清理现场。那个被狙击手打死的亲兵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站台上只剩下一滩冻硬的血迹。
一个穿着铁路警察制服的人看到陈默,连忙迎上来。
“您是陈桑吗?”
“是咱。”
“菊野大佐让您直接去云水街一百二十六号。那是给您提前租好的公寓。”铁路警察递过来一串钥匙,“大佐说,让您先安顿下来,明天他会派人来找您。”
陈默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菊野这个老鬼子,想得还挺周到。
“大佐走的时候,有没有说啥?”陈默问道。
“大佐说……”铁路警察犹豫了一下,“说火车站的事,让您不要声张。另外大佐让我转告您,今天的事,他又欠您一条命。”
“咱的行李箱哩?”
“您等会儿!”
那警察快步跑到了值班室,取出来一个大箱子递给了陈默。
陈默接过自己的皮箱,道了一声谢后,咧嘴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云水街的方向走去。
……
云水街在冰城的南山区,距离火车站不算太远,走路大约半个小时。
这条街以前是俄国人聚居的地方,街道两旁都是俄式的小洋楼,独门独院,环境清幽。
日本人来了之后,把这一带划为军官住宅区,住在这里的大多是鬼子的中高级军官和他们的家属。
一百二十六号是一栋两层的红砖小楼,外墙的油漆有些斑驳,但整体还算整洁。楼前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的雪被人铲过,堆在墙角,露出下面冻硬的泥土。
陈默用钥匙打开了门。
门锁是新换的,钥匙转了两圈才打开。
推门进去,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这房子显然有段时间没人住了,但家具还算齐全.
客厅里摆着一套老式的俄式沙发和茶几,餐厅里有一张长方形的餐桌和六把椅子,厨房里的灶台和碗柜都是干净的。
他放下行李箱,没有急着收拾东西,而是开始仔细地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客厅的吊灯,没问题。
茶几下面的缝隙,没问题。
沙发坐垫下面,有一个。
那是一个铜制的窃听器,只有指甲盖大小,藏在沙发的弹簧和海绵之间。如果不是陈默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摸过去,根本不可能发现。
餐厅的窃听器藏在餐桌下面,用胶布贴在桌板的底部。
厨房的窃听器藏在碗柜的夹层里。卧室的窃听器藏在床头的台灯底座里,这个最隐蔽,因为台灯还能正常使用,谁也不会想到灯座里面藏了东西。
一共五个窃听器,分布在房子的每一个房间里。
陈默没有动它们。
动了,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