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脸微笑地看着酒井，“咱脸上有花儿嘛，酒井小姐为何这般盯着？”
酒井哼了一声道：“你的私事儿我不管，但别因为女人把命搭了！”
“命搭了？”陈默淡然地一笑道：“酒井小姐这话咱咋听不懂呢，咱就是娶了一个媳妇，怎么就能够把命搭了？”
“女人心，海底针！”酒井道：“有时候她们的可怕不是人能够想象得到的！算了，不说这些事情了！还是说一说你将要面对的麻烦吧！”
“咱的麻烦？”
“山本要杀你，昨晚在酒店门口我也发现了两个可疑的人。要不是菊野课长派了暗哨，你昨晚就交代在路上了。陈默，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死了，安然小姐怎么办？”
陈默闻言心里一动。
“高小姐，你倒是挺关心安然的。”
“我不是关心她。我是关心你死了之后，菊野课长的棋局会乱成什么样。”酒井冷冷地说。
“说得真直白。”陈默点上烟，深吸了一口，“那咱就多活几天，省得让高小姐为难。”
酒井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
陈默独自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把孙德胜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
孙德胜是吉野的旧部，受到山本的人胁迫下毒，这只是台面上的说法。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山本的人是怎么知道孙德胜管过后勤，又怎么知道他手里还有办公室的备用钥匙。
如果没有人提供这些信息，单靠山本的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合适的执行人。
这说明第七大队内部还有山本的眼线，而且这个人对大队内部的人事非常熟悉。
陈默马上想到了赵永福。
这家伙是卢天的拜把子兄弟，也是吉野的心腹，更是山本留在第七大队的最后一条线。
山田之前就汇报过，说赵永福隔三差五就往参谋本部跑，明面上是送文件，实际上在见山本。
孙德胜这件事，八成和赵永福脱不了干系。
但陈默没有马上去抓赵永福。
他还需要证据！
回到办公室，陈默把茶壶和杯子都收进了柜子里，又检查了一遍办公室的各个角落，确认没有其他投毒痕迹。
随后，他从抽屉里取出李飞的那份口供，又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新线索。
正要把口供放回去，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大队长，我是山田！出事了！”山田很急促，“我刚才带人去孙德胜家，到了地方发现孙德胜的母亲和媳妇都不见了！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还有血！”
陈默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有血？谁的血？”
“不知道！我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件碎花棉袄，是孙德胜媳妇的。血都冻住了，起码得有几摊。”
“他家地址在哪？”
“道外区北新街七号！”
陈默挂了电话，想了一想，给区警察总署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副署长钱大海，听陈默说明情况后，立刻派了一组人去现场。陈默没有再赶过去，因为酒井刚说过，他现在的命很重要，而那条线明显就是一个杀局。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山田又打来电话。
“大队长，我们刚到北新街，就遇到了一伙蒙面人，这些人有枪，我们打了一场，对方死了两个，跑了三个。我们这边伤了一个兄弟，问题不大。孙德胜的母亲和媳妇不在屋里，附近邻居说昨晚来了一辆黑色小汽车，把人带走了。”
“车牌号呢？”
“没人看得清，只知道是黑色汽车，车上坐的应该有个大人物，因为有人看见了日本人！”
“赵永福今天在队里吗？”
“不在！我听说他今天早上请了假，说是去郊外看一个亲戚。”
“行，咱知道了。你让受伤的兄弟先处理伤口，然后带人回来。不要追了。”
陈默挂了电话，冷冷笑了一下。
赵永福请假，孙德胜家人被带走，蒙面人伏击山田。
这一串动作，分明是有人提前得知了山田要去北新街。能够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第七大队内部的人。
陈默走出办公室，找到值班室里的考勤表翻了一下。
果然，赵永福今天请了假，理由是父亲生病，需要回乡探望。考勤表旁边还夹着一张请假条，是赵永福的笔迹。
陈默把请假条塞进口袋，对旁边的勤务兵道：“去把三井叫来。”
三井就是徐秋安插在第七大队的那个人。
陈默已经注意到他很久了。
不一会儿，三井小跑着过来了，站得笔直，“大队长，有什么吩咐？”
“你带两个人，去赵永福老家跑一趟。地址在请假条上。看看他是不是真回了老家，如果是，就把人带回来。如果不是，你回来报告。”
三井接过请假条，犹豫了一下，“大队长，赵小队长毕竟是第二小队的小队长，我直接去抓他，会不会不太合适？”
“谁让你抓他了？让你去请他！”陈默拍了拍三井的肩膀，“就说大队里要开紧急会议，所有小队长必须到场。”
“明白了！”
三井带着人离开了。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徐秋的人在身边也好，可以当一回传声筒。赵永福这人有问题，三井这一去无论结果如何，徐秋都能得到消息。
这样一来，山本和菊野两边的人都会知道，陈默已经在动赵永福了。
这潭水越搅越浑，才越容易摸鱼。
安排完这些，陈默离开了第七大队，前往南城医院。
他要找冯香，把婚礼的事情告诉她，同时也让她把情报传出去。他不能直接联系陈宏，但如果冯香能联系上组织，也是一样。
到医院后，陈默在处置室找到了冯香。
冯香正在给一个病人换药，看到陈默进来，头也不抬地说：“你先出去，我这边马上就好。”
陈默没有动，靠在门口等她。
等病人走了，冯香关上门，才回过头来看他，眼中带着一丝复杂。
“听说你要和安然结婚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陈默苦笑。
“是菊野安排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陈默道，“后天婚礼，特高课本部礼堂。菊野亲自主持。到时候整个冰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包括山本。”
冯香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真要娶她？安然可是萤火组织的人！”
“咱没得选。不娶，菊野那一关过不了。”陈默压低了声音，“但娶了之后，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菊野对咱越信任，咱们能做的事就越多。只不过，以后联系要更小心。安然住在咱家里，和她相处，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冯香咬了咬牙，“组织上知道了吗？”
“咱就是来让你把消息传出去的。”陈默道，“婚礼当天，特高课安保会非常严密。组织上的人千万不要靠近，也别打啥主意。菊野安排了宪兵，还有暗哨，谁去谁送死！还有就是，那天菊野和山本一定会有冲突！”
“我明白了！”冯香从柜子里取出一瓶酒精，一边给陈默检查伤口，一边低声道：“你放心，消息今天就能传出去。你自己多加小心。”
陈默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