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长！陈队长！我是冤枉的啊！”
孙德胜杀猪一样叫了起来。
“冤枉？”陈默走到他面前，把水壶举到他鼻子底下，“这里面是啥？你说！说清楚了，咱给你一个痛快。说不清楚，咱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
“是热水！真的是热水！”孙德胜声嘶力竭。
“凉透了的热水？”陈默笑了。
“我真的胃不好，早晨打的热水，现在凉了……”
“行，你说是热水是吧！”陈默把水壶朝山田一晃，“给他灌下去！”
山田二话不说，拧开壶盖，掐住孙德胜的下巴就要灌。
孙德胜的脸都绿了，疯狂的挣扎，嘴里拼命喊，“不要！不要！我招！我招！”
陈默示意山田停手，凑近一些，“说，这里面装的是啥？”
“是……是药！”
“啥药？”
“砒霜！”
陈默点了点头，“给谁下的？”
孙德胜瞪圆眼睛，浑身发抖，没再说话。
“问你话呢！”
“给……给你！”
陈默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山田，带去审讯室。咱亲自问他！”
山田把人拖去了地下室。
其他特务看到这一幕，都围拢过来想看热闹，被陈默吼了一句，又纷纷缩了回去。
审讯室里，孙德胜被铐在铁椅子上，浑身哆嗦得不成样子，但陈默没有急着审。
他先回了一趟办公室，果然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面有一杯茶。
茶汤颜色略深，闻着有股清香。
但陈默的鼻子，在绥东给高桥做厨子的时候，就被各种药味熏出来了。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骗不过他的鼻子。
他端着茶杯回到审讯室，把茶杯放在孙德胜面前。
“这茶，是你泡的吧！”
“不，不是我！”孙德胜拼命摇头。
“你刚才说砒霜是给咱下的，泡茶的人是你。现在又不认了？”陈默端起茶杯，缓缓走到孙德胜面前，“知道我为啥闻得出来吗？因为砒霜这东西，我在绥东城的日本宪兵队牢房里闻过。每次处决犯人，狱卒就在酒里掺砒霜。那味儿，比这个冲。你这是量不够，但对付一个人，足够了。”
孙德胜额头上的冷汗像雨一样往下淌，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陈队长，我错了！是我下的！我被逼的！我不干，他们就要杀我全家！”
“谁？”
“山本太君的人！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他们抓了我媳妇和我老娘，说我要是不把你弄死，就把她们卖到慰安所去！”
陈默回到审讯桌前坐下，点了一根烟，慢慢抽了两口。
“你一个站岗的小喽啰，怎么有机会进咱的办公室？”
“我有钥匙！我是第七大队的老底子，吉野队长在的时候，我就管着后勤。陈队长办公室的钥匙，我之前偷偷留了一把。送茶的是勤务兵刘二，我把药抹在茶杯内壁，刘二泡茶的时候，就把毒带出来了。”
陈默冷笑，“你还挺懂行。”
山田站在旁边，怒声道，“大队长，这种人不杀了，留着干什么？”
“杀了容易，咱要的是背后的人！”陈默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孙德胜，咱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有没有办法联系上指使你的人？”
“有！”孙德胜慌忙点头，“他们给了我一个电话，说事成之后打过去，他们就会放人。我还没打！”
陈默和山田对视一眼。
“电话号码多少？”
“在门岗值班室的暗格里！”
陈默站起身来，对山田道，“你带几个人去把电话找出来，然后把这家伙押回牢房，别让任何人接触他。记住，要快！”
“是！”
山田领命去了。
陈默一个人在审讯室里坐了一会儿。
一边盯着那孙德胜，一边想着事情。
看来这山本开始动手了。
这回是真刀真枪地要他命。
之前的试探、圈套，都没有直接撕破脸。
现在北岛原倒了，山本在特高课内部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没了，他终于要下死手了。
这老鬼子恐怕不单单是想要对付自己那么简单，他要做的事情应该是对付菊野身边所有的人，连自己这个厨子都计算在内了！
不过陈默不能现在就杀了孙德胜。
这人还有用。如果能利用孙德胜把山本在第七大队内部的所有钉子都给揪出来，再顺着这条线反打回去，那才是真正的手段。
没多久，山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找到了。电话是松江大街那边的一个烟摊上的公用电话。”
陈默看着号码，点了点头道，“再带一个可靠的人，去把孙德胜家人救出来。你先去查那个烟摊，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山田走后，陈默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菊野打过来的。
“陈桑，听说你抓了个刺客？”
“是大佐！消息传得可真快！”陈默心里清楚，菊野在第七大队肯定还有眼线，只不过他并不在意。
“问出什么了？”
“山本的人！”
陈默没有卖关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菊野的声音冷了下来，“有证据吗？”
“有！刺客的口供，药壶，还有电话。人证物证都全。”
“好！”菊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把人看好了。你好好筹备自己的婚礼，我会给山本发请帖！我要你在婚礼上，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礼物。”
“属下明白！”
挂了电话，陈默长长呼出一口气。
菊野的意思很明白，这是要借婚礼，拿孙德胜这事做文章。
陈默巴不得他们狗咬狗，当下更不会推辞。
从审讯室出来，刚走到楼梯口，酒井就迎面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束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你抓了孙德胜？”
“高小姐的消息比电报还快。”陈默咧了咧嘴。
“菊野课长让我配合你。”酒井压低了声音，“婚礼上的安保我来负责。到时候山本的人一定会有所行动，菊野课长已经安排了便衣宪兵混在宾客中。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交给我。”
“咱的事是啥？安安稳稳跟安然拜堂？”
“还有把山本的刺客带到现场。”酒井道，“菊野课长要当面跟山本对质。他让你的人在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把孙德胜押到会场侧厅，等候命令。”
“这出戏可够热闹的。”陈默苦笑了两声，“只可惜，那可是咱的婚礼啊！”
酒井的目光贪婪地落到了陈默的脸颊上，“马迭尔宾馆那一晚一定很美妙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