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宾客散去,已是深夜。
陈默把安然送回新房,自己却坐在客厅里,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安然褪下华服,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睡衣,走到他身边坐下,柔声说:“今天之后,你就是菊野在冰城最锋利的那把刀了。山本不除,你永远没有安稳觉睡。”
陈默苦笑,“你倒是看得明白。”
“我帮不了你太多。”安然侧过头看着他,“但从今天起,我会做一个好妻子。”
“好妻子?”陈默道:“你这话说出来,谁信?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信吧,你去睡吧,咱需要冷静冷静。”
“你需要冷静什么?”
“当然需要冷静!”陈默道:“菊野先生和山本那个混蛋斗,却把咱夹在中间!真是麻烦的事情,有了今天这么一闹,山本应该会更加的疯狂吧。”
安然道:“他还会对你下手?”
“比以前更加的激烈!”
“你不怕吗?”
“怕,怕得要命!”陈默咧嘴道:“但咱有菊野大佐保护,就不那么害怕了!”
“菊野大佐可不能随时都保护你的安全,总有你落单的时候!”安然沉声道:“所以你还是小心一点儿。”
“哟,做媳妇的,学会关心人了?”
“那倒不是。”安然冷声道:“我只是不想刚嫁人就当寡妇!”
陈默心里微微一动,却没有接话。
窗外夜色沉沉,冰城的冬夜,远没有结束。
山本在婚礼上击毙了孙德胜,等于有把柄落到了菊野的手里。
以陈默对山本这类人的了解,他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菊野不能直接杀他,但可以用各种软刀子一寸寸割掉他的势力。
山本要么选择正面反击,要么开始消灭所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和人。
而最危险的,还是那些给菊野提供证据的人。
骆倩昨晚抓到黑皮三,从其住处搜出的那些往来信件,就是最直接的导火索。
陈默不放心骆倩,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南城区警察署。
“陈大队长,稀客啊!”骆倩今天换了便装,黑色的皮夹克配长裤,显得利落又飒爽。
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是南城区警署的副署长,叫齐宽,见到陈默,忙起身行了个礼。
“陈队长,早!”
陈默点了点头,看向骆倩,“骆署长,借一步说话。”
骆倩对齐宽使了个眼色,齐宽识趣地退了出去。
陈默关上门,走到骆倩面前,压低声音道:“昨晚黑皮三的口供,你递到特高课了吗?”
“已经递过去了。菊野大佐很满意,给我回了一封信,说他会从行动队调几个人协助我。”骆倩道。
“那信件呢?原件还在你这里?”
“在。我锁在保险柜里了。”
“看完之后,我建议你立刻把原件交给特高课保管。不要留在这里。”陈默正色道,“山本昨晚当众受辱,第一件事就是毁灭证据。你这警察署里如果真有内鬼,他今明两天一定会动手。你一个人,拦不住多少人。”
骆倩冷笑一声,“你放心,我已经把原件拍成照片,存了几份。原件交给特高课也可以,但我需要你的帮忙。”
“你说。”
“齐宽,是我上任后提上来的副署长。他家里跟山本有些旧交。昨晚我查了行动中的通讯记录,内鬼很可能就在他手下的几个警员里面。但我不能确定。今天晚上,我准备带人去城南的老仓库,查一批跟山本有关的走私物资。只要这批货能扣下来,就能断了山本一条重要的财路。”
陈默皱起眉,“消息哪儿来的?”
“一个线人。”
“你可是刚刚回到冰城,这么快就发展了线人,可靠吗?”陈默问道。
骆倩冷笑了一声道:“线人,是长久发展的!”
“哦!”陈默咧嘴道:“也就是说骆大小姐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离开冰城,就算是在外面求学,也会关注这冰城的一草一木?”
骆倩道:“女承父业!我得学会为家里面分忧!”
陈默呵了一声道:“以骆大小姐的身份,没有必要卷入到这些是是非非中来,你可以做骆家的大小姐,嫁个人,远离纷争才是最好的,不是吗?女人嘛,只要找一个好人家……”
骆倩白了一眼陈默道:“那么你认为安然找到了好人家吗?”
“那必须是找到了!”
“是吗?”骆倩道:“跟着你,也许就是她的噩梦开始!”
陈默呵声道:“骆大小姐的嘴还是这么损!”
“实话实说而已!”骆倩道:“你这样的人,谁跟着,谁就倒霉。”
“那你呢?”
“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可利用的工具!”
“骆大小姐太直接了!”
“你我直接一点比较好!”骆倩道:“说正事儿吧!我的那个线人专门盯着山本的走私线。今晚那批货会从松江南岸的码头运进仓库,然后分发到各个据点。”
“这个线人可靠吗?”
“当然!”
陈默在屋里踱了两步,“你准备带多少人?”
“署里能用的不到二十个。今晚能去十个。加上你那边的人,应该够了。”
“山田去办别的事了,咱能给你调两个好手,再加上一个自己。人数虽然不多,但比你的新兵蛋子强。”陈默道,“还有,今晚的行动不要用你们警署的通讯设备。全部用特高课的加密频率。这样内鬼就算想通风报信,也没地方递消息。”
骆倩点了点头,“行,按你说的做。”
两人开始详细商量路线和分工。
陈默把几个容易出现伏击的位置都标了出来,又让骆倩把仓库周围的地形讲了一遍。
等商量完,已经是下午。
陈默在警署外的面馆匆匆吃了一口面,正准备回第七大队,突然看见三井小跑着过来。
“大队长,赵永福回来了。”
“那混蛋回冰城了?”
“那家伙压根就没有回老家,就躲在城南的一间破庙里。看我们去了,还想跑,被堵住了。现在扣在队里!”
陈默上下打量着三井,“赵永福也是一个小队长,你还真有胆子敢抓他!”
三井道:“他是中国人,怕啥?”
陈默的目光中藏着一缕冷意,但嘴角却是带笑的,“有胆量!人呢,带咱去看看。”
回到第七大队,赵永福被关在临时禁闭室里,手脚都绑着绳子。
他看到陈默进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陈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请了假,回家看爹,你让人抓我干什么?”
“回家看爹?你爹住在破庙里?”陈默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赵永福,咱没时间跟你绕弯。孙德胜下毒的事,你知道多少?”
“什么下毒?我不知道!”赵永福梗着脖子。
“不知道?那孙德胜手里的办公室钥匙是谁给的?是配的钥匙。整个第七大队里,有钥匙模子的人除了后勤,还有谁?你!上周有人看见你翻孙德胜的杂物柜。当时没人在意,现在想想,那时候你就在为今天做准备了吧?”
赵永福的额头上冒出了细汗,却仍然嘴硬,“陈队长,你没有证据。我赵永福在第七大队干了这么多年,你不能血口喷人。”
“证据会有的。等你的上线被咱抓住,咱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陈默站起身,对门口的宪兵道:“给咱看好了!没有咱的命令,谁都不准靠近!”
“是!”
陈默走出禁闭室,迎面碰上酒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