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和安然穿好衣物,跟随着酒井的车子来到了道里。
看到菊野给他安排的婚房,陈默耸了耸肩膀道:“这地方可不便宜啊,菊野大佐对咱是真的不赖!”
“房租由特高课承担,算你的特别津贴。”酒井道,“怎么,陈大队长不满意?”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陈默连忙赔笑。
“那就不打扰你和安小姐了!”酒井道:“明晚的陈大队长一定很有派头!”
酒井转身走了!
陈默回到屋里,安然已经坐在沙发上。
似乎没有多大的心情去像个新婚少妇一般观察这房间的布局,憧憬未来!
她表现得很平静,很平淡!
“陈默,婚礼上,你会不会把我当成靶子,引山本上钩?”
陈默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她的脸。
“你不是靶子。你是咱媳妇。要死,咱死在前面。”
安然停下了梳头的动作,从镜子里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今天说话,比以往都要好听。”
“可能是要成亲了,心里痛快。”
陈默咧起嘴,笑得憨厚,眼底却深不见底。
第二天入夜!
特高课本部礼堂被重新布置一新。
红绸从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上,两排菊纹灯笼高高挂起,把整个礼堂照得红彤彤的。
穿着制服的宪兵把守着各个出入口,便衣特务混在人群中,时不时用余光扫视四周。
受邀前来的宾客们手持请帖鱼贯而入,有穿军装的日本军官,有穿长袍的中国士绅,也有穿着华丽和服的日本妇人。
陈默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红绸花,站在礼堂门口迎接客人。
安然站在他身侧,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披肩,妆容精致,仪态端庄,引来不少宾客啧啧称赞。
酒井在不远处调度着安保,目光机警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礼堂的人。
“陈桑,恭喜恭喜!”一个面色微醺的日本中佐走过来,拍着陈默的肩膀,操着生硬的中文说,“新娘子好漂亮,你小子有福气!”
“多谢太君,里面请,里面请!”陈默连连拱手。
……
临近吉时,一辆黑色轿车在礼堂外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留着花白胡须的日本人从车上走下来。
他穿着笔挺的将校呢军服,肩章上的金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正是山本!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穿便衣的随从,一左一右,形影不离。
陈默脸上挂着笑,心底却已将这两人打量了个遍。
都是练家子,腰间鼓着,带着家伙。
山本走到陈默面前,微眯着眼,“陈桑,久违了!”
“山本太君,您能赏光来参加咱的婚礼,咱真是受宠若惊!”陈默把姿态放得极低。
“陈桑如今是菊野大佐面前的红人,我不来,倒显得不给面子了。”山本笑得和善,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安然小姐,恭喜你,找了一个好男人。”
安然微微欠身,脸上的笑容标准而不失礼貌,“多谢山本先生!”
山本点点头,带着随从进去了。
陈默转过身来,和酒井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细节被安然看在眼里。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
……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菊野亲自主持,说了些“满日亲善、共筑乐土”的场面话,又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夸赞陈默有勇有谋,忠心耿耿,安然品貌出众、秀外慧中。
说完之后,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名贵的怀表,作为新婚贺礼递给陈默。
“陈桑,这是我在东京时候买的。现在送给你,希望你好好珍惜时间,多为帝国做事。”
“多谢大佐!”
陈默双手接过,一揖到底。
掌声四起。
然而掌声未落,一个宪兵匆匆走到菊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菊野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诸位!今天本来是陈桑和安然小姐的大喜之日,我不该说些扫兴的话。但是刚刚,我的部下又破获了一起针对陈桑的暗杀阴谋。刺客已经被押到侧厅,他供出了指使者。”
话音落下,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山本端着酒杯,脸色不变。
“带上来。”
菊野冷冷下令。
两个宪兵架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走进了礼堂。
那人正是孙德胜,脸色惨白,目光躲闪。
菊野扫了一眼山本,然后看向孙德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孙德胜扑通一声跪下,鼻涕眼泪齐下:“大佐饶命!是山本!是山本太君的人让我干的!他们抓了我娘和我媳妇,逼我把砒霜放进陈大队长的茶里,说要是我不干,就把我全家卖到慰安所!我说的都是真的,求大佐饶命啊!”
礼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所有人都看向山本。
山本依旧坐着,脸色慢慢阴沉下来。
“一派胡言!”山本身后的一个随从站了出来,怒喝道:“你们特高课的人抓了一个下贱的满洲人,就敢当众污蔑山本长官?”
菊野没有看那个随从,只是缓缓走到山本面前。
“山本君,你听到了。他说是你的人指使的。”
山本冷笑:“菊野,这种下三滥的栽赃,你也信?你若是想拿一个满洲人的胡话来定我的罪,那明天你是不是也能找个人来说我通敌?”
“我不信他的口供。”菊野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但我会查。今晚被抓的不止他一个。昨天晚上,南城区警署查了一个叫黑皮三的人,从他的住处搜出了往来信件。这些信上,有你山本君私人印信的影子。”
山本脸色终于变了,“菊野,今晚你想干什么?是想跟我撕破脸?”
“是你先动手的。”菊野一字一顿地说,“你让人在陈桑的茶里下毒,你派人去救黑皮三,又在南城区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你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能在我的治下为所欲为?”
山本猛地站起身,身后的随从立刻伸手入怀。
就在这时,周围的便衣宪兵同时拔枪,十几支手枪齐刷刷对准了山本三人。
礼堂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山本君,我劝你冷静。”菊野道,“今天我请了不少客人,见了血不好。你也不想在关东军本部那里,和我当面对证吧!”
山本脸色铁青,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