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默只带了两个特务，就直奔李飞的住处。
李飞家在道里区一栋二层小洋楼，门口种着两棵光秃秃的槐树，院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在冰城这个地界，能住上这种房子的戏子屈指可数，李飞确实是攒下了不少家当。
陈默没有敲门，直接让人一脚踹开了院门。
院子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妈子正在扫地，看到一群穿制服挎枪的特务冲进来，吓得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
“你们找谁？”
“特高课办案。”走在陈默前的那个特务，把证件在老妈子面前晃了晃，“李飞的家产全部充公，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请的佣人，王妈。”老妈子哆哆嗦嗦地回答，“老爷他犯了什么事？”
“企图刺杀特高课军官，按律当枪毙。你家老爷拿全部家当换了条命，我们是来收账的。”那叫小村的特务挥了挥手，“你，带路。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金条、首饰、银元、地契、房契，一样不许少。”
王妈脸色煞白，战战兢兢地领着特务们上了楼。
陈默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看着特务们像蝗虫一样涌进小洋楼，开始翻箱倒柜。
他并不享受这个过程。
李飞虽然是个情敌，但说到底不过是个被菊野利用的可怜人。
他现在是菊野面前的红人，是第七行动大队的大队长，是心狠手辣的陈阎王。他必须在所有人面前维持这个形象，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
“大队长！”
小村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个红木盒子，脸上的兴奋隔着老远都能看见，“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金条？”
“不光是金条！”小村抱着盒子噔噔噔跑下楼，把盒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打开。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二十根小黄鱼，每根都用红纸包着，金灿灿的光泽在晨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盒子底层还铺着一层首饰，有翡翠镯子、珍珠项链、玛瑙戒指，林林总总十几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陈默拿起那只翡翠镯子对着光看了看。
镯子是冰种的，通体透亮，绿得深沉而均匀，确实是一等一的好货色。这就是李飞要送给安然的那只。
“继续搜，房契地契还有现金，都别放过。”
“是！”
特务们在小洋楼里搜了整整一个时辰，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到了院子里。
清单如下：二十根金条，价值约两万满元。各类首饰十七件，估值约八千满元。银元三千枚。满元现钞一万两千块。道里区小洋楼房契一张，市值至少三万满元。道外区商铺房契一张，市值约一万五千满元。银行存款单两张，共计一万八千满元。
加上李飞昨晚说的三万满元存款，总计价值约十万满元。
十万满元是个什么概念？
在冰城，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薪水是二十满元左右，一个特高课小队长月薪八十满元。
十万满元足够一个普通人家花上三辈子。
陈默看着这份清单，心里暗暗吃惊。
他知道李飞是名角，收入不菲，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钱。
看来这些年戏园子的生意确实好，而李飞作为台柱子，光是赏钱就攒下了不少。
“装箱，封条，全部运回第七大队驻地。”陈默对小田下达了命令，“记住，每一件东西都要登记造册，少一件，咱拿你是问。”
“大队长放心，一件都少不了。”
小村敬着军礼。
陈默蹲下身子，从首饰堆里挑出了那只翡翠镯子和一条珍珠项链，用一块绸布包好，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小村看到了这个动作，但很识相地没有多问。
抄家完毕，陈默带着人离开了李飞的小洋楼。
院子里只剩下王妈一个人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家，不知道自己的饭碗还能不能保住。
陈默走出老远，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小洋楼。
李飞完了。
即使他活着从特高课的审讯室里走出来，也再不会拥有这栋房子，这些金条，这些首饰。
他唱戏攒下的一切，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而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在这个乱世里，爱情是最奢侈的东西。
李飞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陈默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整了整衣领，大步朝前走去。
正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时，口哨声在那一刻响起，陈默知道来人了，他咳嗽了两声，“等一下，咱去撒泡尿！”
那两个特务，点了下头。
小村一直拿着那个装钱财的皮箱子！
砰砰！
两声枪响！
接着小村和另外一个特务的脑袋被打穿了！
他们俩什么都没有发出来，就直接摔倒在地面上，皮箱子里也掉落下来。
陈默故意吓了一大跳，躲了下去。
枪声再一次响起，他的胳膊被流弹划破，他妈呀一声叫出声来，怒声喊道：“什么人，胆敢抢第七大队的人，找死！”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
陈默只能够选择躲在墙壁后面，也掏出手枪，像模像样地开起了枪！
几个蒙面人冲了出来，来到那两个倒在地面上的特务面前，将那个皮箱子拿走了，又向陈默的方向开出了两枪后，就退下去了。
陈默看到这些人跑走了，他提着枪，迅速冲杀出来，向远处追杀过去。
追了一会儿，气喘吁吁！
他捂着自己的手臂，站在街道上骂道：“他娘的，敢抢老子的东西，找死，找死！等老子找到你们的时候，老子不弄死你们，老子跟你们姓！”
他这么一骂，一喊！
立即吸引过来了，本来听到枪声赶过来的巡逻队。
巡逻队是警察署的人，在看到陈默的那一刻，有一些眼生，又看着他提着枪，都把枪口对准了陈默，其中一个区警察署行动大队的大队长，怒声道：“什么人？！把手举起来，否则，开枪了！”
“举你个混蛋头！”
陈默没好气儿地道：“特高课第七行动大队大队长陈默，妈的，你们这些家伙是干饭的吗？听不到枪声响吗？来得这么慢，你们是怎么做事儿的，害老子丢了那么多的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