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宴会厅里的音乐声和谈笑声扑面而来。
宴会厅足有两百平米，天花板上吊着三盏巨大的水晶灯，灯光璀璨，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东西两面墙上各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一幅是松花江的风景，一幅是兴安岭的雪景，都是名家手笔。
大厅中央是一个椭圆形的舞池，池边的乐队正在演奏一首悠扬的华尔兹，十几对男女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舞池周围摆着十几张圆桌，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银质的餐具和水晶酒杯，每张桌子旁边都坐满了人。
来的宾客确实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穿军装的关东军军官，有穿西装的政府官员，有穿长袍马褂的商会老板，也有穿旗袍披貂皮的名媛贵妇。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杯酒，脸上挂着应酬的笑容，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交谈。
陈默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菊野。
菊野坐在最靠近舞池的一张主桌上，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领口的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身边坐着几个高级军官，其中有一个少将军衔的，陈默不认识，但看菊野对他的态度颇为恭敬，想来应该是关东军本部的大人物。
菊野也看到了陈默，朝他招了招手。
陈默快步走过去，立正敬礼，“课长。”
“嗯，来了。”菊野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坐。这位是关东军参谋本部的木村少将。”
陈默朝那位少将敬了个礼，“木村少将。”
木村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矮胖男人，头顶已经秃了大半，只剩下一圈花白的头发围在脑袋周围，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但他的眼睛却精明得很，上下打量了陈默一遍，缓缓点了点头。
“你就是菊野经常提起的那个陈默？”
“是小的，是小的！”
“听说你在绥东一个人端掉了十七个假抗联？”木村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陈默尴尬地笑了笑，“少将阁下，那都是以讹传讹，实际上没有那么多人。咱就是从他们的包围圈里杀了出来，顺便打死了几个。”
“能在包围圈里杀出来，还打死了几个，这已经很不简单了。”木村啜了一口酒，“菊野的眼光向来不错，他看上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陈大队长，好好干。帝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谢少将阁下夸奖。”
木村微微点头。
陈默知道不能在这里多待了，起身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开了。
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拿了一杯红酒，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看着菊野和木村在说些什么。
此时的陈默能够看得清楚那木村的口型。
“零式计划，需要人献祭！”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木村就把头转到了一边，陈默看不到他的口型。
恰恰那菊野用背将他挡住了。
陈默想要调整一个角度，但突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厅的一头走了过来。
“陈默，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声音对于陈默来说很熟悉。
但又显得有一些陌生。
一个漂亮的女人，穿着一件浅紫色的旗袍，旗袍上用银线绣着几朵玉兰花，走动时银光流转，衬得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头发盘成了一个精致的髻，簪着一支白玉簪子，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坠，走起路来耳坠轻轻摇晃，平添了几分灵动。
她的脸还是记忆中那副模样，眉眼清秀，皮肤白皙，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
温曼菁？！
陈默心头一怔，苦苦一笑。
温曼菁径直走到陈默面前，脸上挂着又惊又喜的笑容，“默哥！真的是你！”
“温小姐。”陈默礼貌地点了点头。
“什么温小姐，叫我曼菁就行了。”温曼菁竟然拉着陈默，在一张空桌上坐了下来，完全不顾周围人投来的目光，“这么多年不见，你跑到哪里去了？我问了好多人，都说你离开冰城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是离开了一段时间，去了绥东。”陈默答道。
“绥东？那么远的地方？”温曼菁皱了皱鼻子，“去干什么？”
“做菜啊。”陈默笑了一下，“咱就是一个厨子啊！”
“少来。”温曼菁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我可听说了，你现在是特高课第七行动大队的大队长，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刚才我爸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默哥，你这是从厨子变成了军官，也太厉害了吧。”
她靠得很近，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飘过来，让陈默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靠了靠。
“运气好，碰上了菊野课长赏识。”
“谦虚！”温曼菁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过于热烈，让陈默觉得有些招架不住，“对了，我爸也来了，他要是知道你在这儿，一定很高兴。一会儿我带你过去见他。”
“好，一会儿咱去拜会温副会长。”
陈默正说着，发现那菊野已经陪着少将木村站起身来。
有几个警察署的高官跟着，一同将那木村送出了宴会厅，感情这个木村少将只是走一个过场的。
这里面就包括警察署长罗天城！
陈默心中满是郁闷，那么重要的一个情报失之交臂了，不过，就算这个温曼菁没有出现，陈默也很难再听到有价值的东西了。
至于温曼菁，陈默救过他的命！
“你会一直留在冰城吗？”温曼菁问道。
“那当然。”陈默点了下头，“也不想到处浪了，总得要安稳一些！”
“真的嘛，那太好了！”温曼菁笑眯眯地道：“我都好长时间没有吃过默哥做的菜了，啥时候有时间去我家里做客啊，我帮你准备食材，你帮着做做菜？”
“有时间一定去。”
“那就说定了！”温曼菁笑道：“我爸可是一直都在念叨着你的溜肉段哩，他说别人没有你做出来的味鲜！”
就在这时，菊野等人已经回来了！
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剩下舞池中央的一束聚光灯。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主持人走到聚光灯下，拿着话筒大声宣布：“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感谢大家今晚莅临冰城警察总署的舞会。下面，让我们有请冰城名角，安然小姐，为大家献艺！”
掌声响起。
聚光灯转向了舞台侧面的一扇门，门缓缓打开，安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旗袍，旗袍上用金线绣着一朵巨大的牡丹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胸口，华美得令人窒息。
看到她的出现，陈默怔了怔神，她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