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星火大厦顶层的停机坪上，狂风大作。
一架军用直升机还没停稳，舱门就被一脚踹开。
秦始顶着一个堪比鸟窝的鸡窝头，连滚带爬地跳了下来。
他身上还穿着国家半导体实验室的无尘服。
手里死死捏着一把特制的精密纳米镊子。
“老板！哪儿呢！那个排列不整齐的东西在哪儿！”
秦始刚冲进停电的办公室，连气都没喘匀。
他第一眼没看苏泽，而是死死盯住了办公桌上那两支摆得一高一低的签字笔。
秦始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用镊子把两支笔拨弄得绝对平行，连笔帽的朝向都分毫不差。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色缓和了几分。
苏泽靠在阴影里，把手里的手电筒扔给王胖子。
“走，去地下实验室。”
三人顺着消防通道，一路下到防核爆级别的地下三层。
这里只剩下几盏应急红灯在苟延残喘。
UPS备用电源发出急促的“滴滴”报警声，电量已经见底。
苏泽走到全封闭的磁场隔离箱前。
他输入密码，“咔哒”一声，打开了那个沉重的铅盒。
幽蓝色的微光，瞬间在昏暗的实验室里荡漾开来。
那是楚风从北极冰川下八千米挖出来的超级能源原石。
只有半个巴掌大小。
“就是这玩意儿。”
苏泽把直播手机架在防爆玻璃外，接上最后一个满电的充电宝。
“老秦，瞅瞅。”
千万网友刚在黑屏里守了半小时，画面一亮，弹幕瞬间刷屏。
`【弹幕】：“来电了？不对，这灯光红彤彤的，看着像防空洞啊！”`
`【弹幕】：“老苏真抠门，停电了还开直播，拿充电宝硬撑？”`
`【弹幕】：“盒子里那是啥？发光的蓝水晶？看着挺值钱，能换几度电不？”`
秦始没管周围的动静。
他迫不及待地把脸凑到隔离箱的电子显微镜前。
只看了一眼。
秦始的身体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猛地往后一仰。
“砰！”
他后背重重撞在铁柜子上，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乱的……全都是乱的！”
秦始双手抱着脑袋，十根手指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硬生生薅下好几撮。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球上瞬间爬满了红血丝。
“那些原子根本没有排队！”
“它们在到处乱撞！毫无规律！没有对称！简直是一锅熬糊了的烂粥！”
现代科学仪器根本无法捕捉这些极度活跃的内部结构。
但在秦始那双变态的眼睛里，这块矿石的微观世界，简直是对他强迫症的终极凌迟。
苏泽蹲下身，拍了拍秦始的肩膀。
“能治不？”
“能！”
秦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把这石头弄整齐就当场自尽的疯魔。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直接把双臂套进了隔离箱的厚重操作手套里。
右手死死握住了那根连接着机械臂的纳米级探针。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已进入极度强迫状态。】`
`【隐藏天赋：原子级绝对对齐，全功率运转！】`
`【警告：该操作已跨越量子力学测不准原理，纯属唯心主义强迫症干预。】`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秦始粗重的呼吸声。
他额头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砸在无尘服的面罩上，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那根纳米探针，在普通人眼里根本没有任何移动。
但在显微镜下。
秦始正凭借着肉眼的直觉，在狂躁的原子风暴中，强行拨弄着那些幽蓝色的光点。
“你，往左边挪零点零零一纳米！”
秦始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出一个硬疙瘩。
“排好队！谁敢乱动我削死谁！”
他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
王胖子举着手电筒，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
“老苏，他这到底是搞科研，还是在跳大神啊？”
苏泽没说话，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隔离箱里的那块蓝色石头。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问号。
`【弹幕】：“这鸡窝头大哥是谁啊？搁这儿拿针扎石头玩呢？”`
`【弹幕】：“据说是手搓三纳米芯片的大神，但现在没电没机器，他能搓出个啥？”`
`【弹幕】：“我咋感觉星火的人，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呢？”`
“滴……滴……滴……”
UPS电源的警报声越来越微弱，红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始的眼角甚至因为过度用力，崩裂出了一丝细小的血丝。
但他握着操作杆的手，稳得就像是一块焊死的生铁。
“最后一个……”
秦始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他死死盯着显微镜，右手手腕以一个微小的幅度，猛地一挑。
“给老子……对齐！”
“嗡——！”
就在秦始吼出这句话的同一零点零一秒。
防爆隔离箱里。
那块原本闪烁不定、黯淡无光的蓝色矿石，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
这种声音不属于任何物理碰撞。
它仿佛是空间本身的震荡。
紧接着。
矿石内部那原本杂乱无章的狂躁原子，被硬生生拼成了一个绝对对称的完美晶格结构。
“哗！”
一道刺目的、如同微型太阳般的柔和强光，从矿石内部轰然爆开！
没有爆炸的冲击波。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能量光芒。
光芒瞬间穿透了防爆玻璃，把昏暗的地下三层照得亮如白昼。
甚至连手电筒的光柱都被这股蓝光彻底吞噬。
这不再是一块石头。
这是一枚只有篮球大小、能量输出恐怖的“冷核聚变反应堆”！
秦始两眼一翻。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他嘴角挂着口水，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傻笑。
“整齐了……太美了……这绝对对称的晶格……”
苏泽一把推开王胖子。
他大步冲到隔离箱前，按下释放按钮。
戴上绝缘手套，直接把那颗散发着温热蓝光的人造太阳抱了出来。
“胖子！拿主电缆过来！”
苏泽抱着反应堆，大步走到机房最深处的总配电柜前。
王胖子手忙脚乱地拖着两根大腿粗的铜芯电缆，直接怼了上去。
“接好了！”
苏泽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将反应堆的能量输出端，狠狠按进了总配电柜的接口。
“砰！”
接触的瞬间，配电柜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下一秒。
整个星火大厦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猛地睁开了眼睛！
“唰！唰！唰！”
从地下三层到地上九十九层。
所有的灯管、中央空调、新风系统、超级服务器群。
在同一秒钟，集体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灯火通明！
不仅如此。
这股纯手工搓出来的聚能实在太恐怖了。
庞大的能量顺着星火大厦的备用电网，直接倒灌进了京城CBD的主供电网络！
窗外。
原本漆黑一片的CBD商圈，几十栋摩天大楼的灯光瞬间爆闪！
刺眼的白光把半边夜空都照亮了。
街头的路灯甚至因为电压过载，发出“劈啪”的爆响，亮得像一个个小太阳。
直播间的网友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直捂眼睛。
`【弹幕】：“卧槽！我的钛合金狗眼！”`
`【弹幕】：“来电了？！不对！这亮度，这特么是把核电站搬进写字楼了吧！”`
`【弹幕】：“手搓太阳？他真的一手搓了个太阳出来？！物理学大厦倒塌了啊！”`
苏泽丢下绝缘手套。
他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电脑屏幕已经重新亮起。
苏泽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刚才被切断的视频回拨键。
“嘟——”
只响了一声。
视频瞬间接通。
大屏幕上，国际能源联盟代表洛克，还端着那杯殷红的红酒。
他正准备欣赏星火大厦在黑暗中冻僵的惨状。
可当他看清屏幕里的画面时。
洛克手里的红酒杯一歪，酒液直接倒在了他名贵的手工西裤上。
他张大嘴巴，死死盯着视频背景里，那亮得刺眼的办公室灯光。
还有窗外那亮如白昼的京城CBD夜景。
“你……你哪来的电？！”
洛克的声音因为极度不可思议而劈了叉，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我们的封锁网没有一点缝隙！连一只飞蛾都飞不进去！”
苏泽靠在椅背上。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根崭新的棒棒糖，撕开包装。
借着满屋子刺眼的白光，他对着镜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断我的电？”
苏泽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咬得嘎嘣响。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篮球大小的装置。
“不好意思。”
“从今天起，老子自己产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