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
星火大厦九十九层的全景玻璃窗外，阳光明媚。
但大厦内部所有的照明设备，在同一秒钟，齐刷刷地陷入了死寂。
中央空调风机停止转动，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叹息。
紧接着，走廊里备用电源的绿灯刚亮起两秒，“呲啦”爆出一团火花，彻底熄灭。
黑暗像潮水一样吞没了这栋京城最昂贵的地标建筑。
“哎哟！”
王胖子一脚绊在老板椅的轮子上，肥胖的身躯直接砸在地毯上。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抹了一把脑门上渗出的冷汗。
“老苏！停电了！”
王胖子扯着嗓子干嚎。
“连备用发电机都没动静！肯定是被人往油箱里灌了白糖！”
林婉清坐在办公桌前。
她面前只剩下一台靠自带电池勉强发光的笔记本电脑。
荧蓝色的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老板，不止是大厦停电。”
林婉清盯着屏幕，喉结剧烈滑动。
“我们位于欧洲、北美的所有海外分公司，供电和燃气网络在三分钟内被同步物理切断。”
“甚至我们在公海上的十几艘远洋货轮，也被不知名的海上巡逻队强行拦截，拒绝提供靠港补给。”
`【系统提示：检测到针对宿主名下产业的全球性物理封锁。】`
`【敌方阵营：国际能源寡头联盟。】`
`【当前状态：星火集团全球物理业务停摆进度90%。】`
听着脑海里冰冷的机械音。
苏泽没动。
他坐在阴影里，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个一块钱的塑料防风打火机。
“咔哒。”
一簇微弱的火苗亮起。
苏泽点燃了一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红蜡烛，随手滴了两滴蜡油，粘在红木办公桌上。
烛光摇曳。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部带着独立卫星电池模块的保密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铃铃——！”
单调的铃声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苏泽把架在旁边的直播手机挪了挪，借着烛光，按下了免提键。
“早上好，苏先生。”
电话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带着浓重北美口音的男声。
伴随着雪茄剪断烟叶的清脆声响。
“我是国际能源联盟的轮值代表，你可以叫我洛克。”
洛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把控世界命脉的傲慢。
“你的那个废土捡破烂员工，在北极冰川下找到的东西，让我们很不愉快。”
几千万网友的直播间，借着微弱的烛光，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段对话。
弹幕瞬间炸了锅。
`【弹幕】：“卧槽！能源巨头不要脸了！商业竞争搞不过，直接拔网线？”`
`【弹幕】：“怪不得我刚才看新闻，说星火的几条海外航线全被封锁了，这帮吸血鬼急眼了！”`
`【弹幕】：“完了完了，断水断电断航线，星火就算有金山银山，现在也变成一座孤岛了啊！”`
洛克吐出一口烟雾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苏先生，世界是靠石油和煤炭转动的，而这些，全在我们的管道里。”
“你手里有再神奇的矿石，没有我们的破冰船和运输线，你一克也运不出来。”
“就算运出来，没有我们的电网，你的大楼连个灯泡都亮不了。”
洛克的语气陡然转冷，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现在，签署协议，无偿交出北极矿脉的所有权。”
“否则，我保证星火集团的每一栋大楼，都会变成水泥棺材。”
“你们的员工会在黑暗里冻死、饿死。”
听着对方的长篇大论。
苏泽从抽屉里摸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咔嘣。”
他一口咬碎了糖块。
“老外，你是不是在石油堆里泡久了，脑子进原油了？”
苏泽盯着跳动的烛火，眼神里没有半点波动。
“拿断电吓唬我？”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们那些破油井，连抽水马桶都不如？”
电话那头的洛克冷笑出声。
“狂妄的黄皮猴子。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发电。靠爱吗？”
苏泽懒得听他废话。
直接伸手按断了电话线。
“吧嗒。”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蜡烛燃烧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王胖子双手抓着自己本就没剩几根的头发。
“老苏！别赌气啊！”
胖子跑到墙角的机柜前，看着UPS不间断电源上闪烁的红灯。
急得直跺脚。
“咱们自己的服务器全靠UPS撑着！最多再有两个小时就断电了！”
“到时候人才库数据掉线，全球分部失联，咱们就真成了瞎子和聋子了！”
“要不……让张三带人去隔壁街的电网局抢个发电机回来？”
苏泽吐掉嘴里的塑料棍。
他把双腿架在办公桌上，在黑暗中摸出自己的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响了十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老板？”
电话里传出一个不耐烦的男人声音。
伴随着无尘实验室里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正是那个曾经在国家半导体实验室，纯靠肉眼手搓出三纳米芯片的强迫症狂人——秦始。
“老板，你最好有急事。”
秦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只快要发疯的猫。
“我刚拿到一批最新的硅晶圆，这帮蠢货切的边缘，足足偏了零点零一毫米！”
“我正拿着镊子给它们抛光呢！这不对齐，我今天中午饭都吃不下去！”
苏泽听着秦始那神经质的抱怨，嘴角一点点向上勾起。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铅盒装着的小物件。
那是楚风前天用极地特快专线，从北极送回来的第一块幽蓝色矿石原型。
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却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蓝色微光。
“老秦，别抠你那几块破硅晶片了。”
苏泽把铅盒推到烛光下。
“公司停电了，没法打游戏。我刚推到BOSS门前，直接黑屏了。”
苏泽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腹黑。
“你不是觉得原子的排列不整齐，让你看着心里难受吗？”
“我这儿有块蓝色的石头，里头的原子像一锅乱粥一样，到处乱撞。”
电话那头，秦始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紧接着，传来镊子掉在地上的清脆响声。
“乱撞的原子？不整齐？！”
秦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浑身紧绷的肌肉。
“在哪？！放着别动！我马上过来把它们挨个排队！”
苏泽挂断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陷入停摆的商业大厦。
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玻璃。
“停我的电？”
“来，给我手搓个太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