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半个光头泡在泥水坑里。
他双手死死抠着胸口的衬衫,像只离开水的蛤蟆,只剩下进气没出气。
几百个原本气势汹汹的黑帮壮汉,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
手里举着的棒球棍和铁管,僵在半空,放也不是,砸也不是。
季建盼举着大喇叭,打了个哈欠。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杰克,翻了个白眼。
“这就倒了?我这热身运动还没做完呢。”
他把喇叭的音量旋钮直接拧到底,调转枪头。
黑洞洞的喇叭口,直接对准了门外那几百个目瞪口呆的抗议人群。
“来,别闲着。”
季建盼那双死鱼眼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那个站在左边第三排,脖子上纹着一条带鱼的胖子。”
同声传译把这句带着京腔的嘲讽,完美转换成了纯正的伦敦街头粗口。
人群中,一个脖子上纹着青龙的魁梧大汉愣住了。
“对,别看别人,说的就是你。”
季建盼抠了抠脚底的人字拖。
“你那纹身贴纸买的质量不行啊,下雨都搓边了。”
“你举着牌子喊什么抗议不公,你看看你那快撑爆肚皮的劣质衬衫。”
“扣子缝了三次,线头还挂在外面。你那是来抗议的吗?你分明是来蹭盒饭的。”
带鱼纹身男的脸“腾”的一下红成了猴屁股。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肚子上那颗摇摇欲坠的纽扣。
“还有你,旁边那个举铁棍的瘦猴。”
季建盼的语速越来越快,火力全开。
“你那对黑眼圈比我的还重,脚步虚浮,眼袋拉得能装下两斤土豆。”
“你是不是觉得每天晚上去酒吧混很酷?”
季建盼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回去看看你那个常年卧病在床的老娘,她为了给你买那双假椰子鞋,去唐人街刷了三个月的盘子。”
“你拿着她的血汗钱去给站街女献爱心,你哪来的脸站在这里装硬汉?”
“哐当。”
瘦猴手里的铁棍掉在石板路上。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抽动,眼泪顺着指缝就往下淌。
季建盼根本不停。
他在键盘上练就的满级AOE(范围伤害)技能,此刻在现实中化作了无形的加特林机枪。
“右边那个穿皮夹克的。”
“你左手无名指有戴过戒指的戒痕,但现在戒指没了。”
“你兜里揣着离婚协议书,还跑出来给别人当打手赚钱?”
“你信不信,你现在赚的这笔出场费,最后还得变成你前妻和你兄弟去夏威夷度假的机票钱?”
皮夹克男猛地转过头。
他死死盯着站在自己身边、刚才还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那个好兄弟眼神一闪躲,咽了口唾沫。
“查理……你听我解释……”
“法克尤!”
皮夹克男双眼通红,一记老拳直接抡在好兄弟的鼻梁上。
鲜血狂飙。
两人瞬间滚在地上,像疯狗一样死死掐在一起。
这只是个开始。
季建盼的词汇量,丰富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专门挑那些最隐秘、最刺痛人心的伤疤往下挖。
穷、懒、丑、绿帽、不育。
字字不带脏字,句句直捅肺管子。
这哪里是在喷人。
这分明是一场几百人的大型心理破防现场。
不到二十分钟。
星火分部大门外的街道,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壮汉扔了手里的牌子,蹲在马路牙子上嚎啕大哭,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有的因为被点破了私底下那些龌龊的勾当,直接和旁边的同伙拔刀相向,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糊死了。
`【弹幕】:“我滴个亲娘!这是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弹幕】:“真·语言艺术家!不用一兵一卒,直接让对面阵脚大乱!”`
`【弹幕】:“这特么是真实伤害啊!防弹衣都挡不住这种精神穿透!”`
`【弹幕】:“欧洲黑帮就这心理素质?被祖安老哥平A两下就全尿裤子了?”`
`【系统提示:量子级语言穿透持续生效中。】`
`【敌方群体精神防御值已跌破零点。】`
趴在水坑里的杰克,这时候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他捂着绞痛的胸口,艰难地抬起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本就脆弱的心脏再次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辛辛苦苦拉起来的队伍,他引以为傲的“海外劳工总会”班底。
现在全变成了一群抱头痛哭的神经病和互相撕咬的疯狗。
“别……别念了……”
杰克手脚并用地爬到台阶下。
他顾不上地上的泥水,直接双膝跪地,对着季建盼连连磕头。
“大师!爷爷!求您闭嘴吧!”
杰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伸手抓起旁边一条写着“抗议星火”的红色横幅。
用力一撕,“嘶啦”一声扯成两半。
“我解散!劳工协会现在就解散!”
“我发誓,以后只要有星火集团的牌子,我绕着走八条街!”
他仰着头,满脸都是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您再骂下去,我这帮兄弟明天全得去跳泰晤士河啊!”
季建盼放下大喇叭。
他伸手抠了抠眼屎,撇了撇嘴。
“这就受不了了?我连族谱都没开始翻呢。”
他转过身,把喇叭随手扔进一楼大厅的前台桌上。
对着缩在吧台后面的爱丽丝打了个响指。
“那个穿女仆装的,去给我泡杯咖啡。”
“多加糖,骂人费嗓子。”
爱丽丝看着这个瘦不拉几的东方男人,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她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往茶水间跑,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这一战,季建盼彻底封神。
被欧洲各大媒体连夜冠上了“东方语言艺术核武器”的恐怖称号。
第二天一早,欧洲各路工会吓得连夜修改章程,把“绝对不可招惹星火员工”写进了第一条。
星火大厦,京城总部。
苏泽靠在电竞椅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海外业绩报表。
欧洲市场的份额,像坐了火箭一样直线飙升。
“这祖安老哥,比几百个拿枪的雇佣兵还好使。”
苏泽摸出一根棒棒糖,刚撕开糖纸。
还没等他塞进嘴里。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绝密越洋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铃铃铃!”
苏泽眉头一挑。
这电话只有在外执行最核心任务的几个领队才有权限拨打。
他按下免提键。
“老苏!出大事了!”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出王胖子那杀猪般的惨叫声。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密集的自动步枪扫射声,以及迫击炮爆炸的巨大轰鸣声。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通过话筒传过来,震得苏泽办公桌上的水杯直哆嗦。
“胖子,舌头捋直了说话。”
苏泽把棒棒糖塞进嘴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在中东吃沙子,哪来的炮火声?”
王胖子在那头喘着粗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望。
“不在中东!我带小宝把那边的沙子玩成绿洲后,就接了您的命令,带着地质小队去非洲探矿了!”
“这地方叫什么锡拉共和国!”
“昨天晚上,当地的军阀突然发动武装政变!”
电话那头的枪声越来越密集,甚至能听到子弹打在掩体上的扑哧声。
“那帮黑猩猩把咱们派去勘探稀有矿脉的地质小队,全给扣在矿区里当人质了!”
王胖子急得都带上了哭腔。
“他们拉了一个装甲营把我们围在矿洞里!”
“带头的军阀说,明天中午之前见不到一百亿美金的赎金,就把咱们的人全突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