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伦敦街头常年不散的阴沉雨雾，把石板路浇得湿漉漉的。
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停在星火分部大厦的后门。
车门推开。
一双套着蓝色塑料人字拖的脚，直接踩进了地上的水坑里。
泥水四溅。
来人穿着一件印着二次元动漫美少女的宽大T恤，下半身是一条起球的灰色大裤衩。
他顶着一头乱得像杂草的鸡窝头，眼窝深陷。
两个黑眼圈沉重得快要掉到颧骨上，手里还拎着个装满功能饮料的廉价塑料袋。
王胖子站在后门接人，看着这副尊容，使劲揉了揉眼睛。
“老苏，这就是你说的终极秘密武器？”
王胖子凑到苏泽耳边，直撇嘴。
“这哥们一阵风就能吹到巴黎去，出去不够门外那些肌肉大汉塞牙缝的啊！”
苏泽没搭理王胖子。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瘦弱青年的头顶上，虚拟面板的红光已经闪得快要溢出屏幕了。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锁定！】`
`【姓名：季建盼（网名：祖安钢琴家）。】`
`【隐藏天赋：量子级语言穿透/真实物理伤害嘲讽！】`
`【战绩评估：曾在某款MOBA游戏祖安大区一喷九，连续输出三天三夜不停歇。】`
`【附加属性：词汇不带半个脏字，直击灵魂。能对碳基生物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暴击，并百分百转化为真实心绞痛。】`
季建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拖着步子走到苏泽面前。
他连头都没抬，眼神呆滞地盯着地板。
“老板，这儿网速快不？”
季建盼吸了吸鼻子，声音有气无力。
“我大号昨天刚解封，还差两把晋级赛没打呢。”
苏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大功率扩音喇叭，塞进季建盼的怀里。
“打完这场线下真实赛，我给你配一台顶配的外星人电脑，外加一条千兆独立光纤。”
苏泽指了指大厦正门外。
那些抗议的劳工和黑帮分子还在敲打着玻璃，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去吧，尽情发挥。”
苏泽拍了拍季建盼单薄的肩膀。
“这喇叭我让婉清改过，加载了最顶级的AI同声传译模块。”
“不管你喷什么华夏方言，传出去都会变成最地道、最扎心的伦敦本地黑话。”
听到“顶配电脑”四个字，季建盼那双死鱼眼瞬间亮了。
他一把抓起喇叭，腰板破天荒地挺直了几分。
大门外的街道上。
劳工总会的会长杰克，正举着喇叭喊得嗓子冒烟。
“缩头乌龟！华夏人都是没胆子的懦夫！”
“砰”的一声。
星火分部那扇布满裂纹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门外的上千名壮汉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盯着门口。
只听见“啪嗒、啪嗒”的拖鞋拍打声。
季建盼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杰克看着这个瘦得像根竹竿、穿得像个收破烂一样的亚洲青年。
愣了两秒钟。
随后，杰克爆发出震天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你们看这个可怜的猴子！”
杰克指着季建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星火集团是破产了吗？连套像样的西装都买不起了，派个病秧子出来送死？”
周围的黑帮暴徒们跟着哄堂大笑，有人甚至把手里的空啤酒瓶砸在季建盼脚边。
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暴徒，季建盼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走到台阶最边缘。
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颓废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度专注。
那是他每次敲击键盘，准备开启“猎杀时刻”前的绝对领域。
他缓缓举起了手里的大喇叭。
“喂，喂，能听见吗？”
经过AI传译，喇叭里传出标准的英式伦敦腔。
杰克停止了大笑，恶狠狠地扬起下巴。
“小子，拿上你们的东西，滚出……”
“闭嘴。”
季建盼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说话的时候，嘴里的臭味隔着十米都熏得我眼睛疼。你早上是用下水道的水漱的口吗？”
杰克脸上的横肉一僵，刚想反骂。
季建盼的语速突然加快，像一挺上了膛的马克沁重机枪，子弹倾泻而出。
“别拿那个破喇叭挡着你的脸。”
季建盼死死盯着杰克。
“你看看你那后退的发际线，简直比法国军队撤退的速度还要快。”
“你把旁边那三根可怜的头发强行梳到中间，是想掩饰你那个反光反得能当探照灯用的光头吗？”
杰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脸色开始涨红。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起飞。
`【弹幕】：“卧槽！开局直击痛点！这就是祖安钢琴家的含金量吗！”`
`【弹幕】：“这比直接给他两拳还要难受啊！英国男人的底线就是发际线啊！”`
季建盼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目光顺着杰克的头顶一路往下扫。
“你站着的时候，双腿下意识地夹紧，腰部微微前倾。”
季建盼冷笑一声。
“怎么，前列腺肥大？昨天晚上起夜尿了八次，尿尿都尿在鞋上了吧？”
周围抗议的壮汉们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杰克的裤裆。
杰克的脸瞬间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
他结结巴巴地指着季建盼：“你……你放屁！”
“我放屁？”
季建盼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剖开杰克伪装的硬汉外衣。
“不如我们聊聊你老婆？”
季建盼指了指杰克那件有些发黄的工装外套。
“你的领口上，有一抹很淡的香水味。那种廉价的男士古龙水，和你身上劣质雪茄的味道完全不搭。”
“而且，你的左肩膀上，沾着一根金色的长发。你是光头，你老婆是棕色头发。”
杰克低下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那根金发，眼珠子定住了。
“让我猜猜。”
季建盼的声音在大喇叭的扩音下，穿透了整条街道。
“你隔壁那个开福特皮卡的邻居，是不是正好是个金发男人，而且喜欢喷古龙水？”
“你每天带着兄弟们在街上为了所谓的劳工权益大吼大叫。”
“而你的邻居，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你的席梦思床垫上，做着真正的‘体力劳动’。”
空气。
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
门外那上千个黑帮暴徒，没有人再喊一句口号。
几个站在杰克身后的壮汉，甚至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这股绿光波及。
杰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在岸上暴晒的濒死鲤鱼。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弹幕】：“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弹幕】：“喷王出征，寸草不生！这特么是直接把人家的家底全给抖落出来了！”`
`【弹幕】：“你们看那个会长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快碎了！”`
季建盼举着喇叭，给予了最后致命的一击。
“别捂胸口了，装什么心脏病。”
季建盼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怜悯。
“你看看你那不到一米七的身高，再看看你那个一米九、长着一头金发的儿子。”
“基因是不会骗人的，但你老婆显然骗了你。”
“你这一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生物学悲剧，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抗议？你应该去医院挂个DNA亲子鉴定的急诊科！”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杰克的双眼猛地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
他脸上的横肉扭曲成一团。
手里的高音喇叭“当啷”一声掉在石板路上，摔成了两半。
他双手死死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
那是真正的心绞痛。
物理层面的心脏痉挛。
“呃……”
杰克喉咙里喷出一口酸水。
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砸在水坑里。
一动不动了。
`【系统提示：量子级嘲讽生效！】`
`【真实物理伤害转化率：100%！】`
`【目标状态判定：急性心肌缺血并发精神性休克，已失去战斗力。】`
星火分部大楼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伦敦的冷雨，滴答滴答地落在杰克那颗反光的光头上。
季建盼放下大喇叭，打了个哈欠。
他转过头，看着门里目瞪口呆的苏泽和王胖子。
“老板。”
季建盼挠了挠鸡窝头，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嫌弃。
“这外服的怪太脆了，连我一轮平A都接不住。”
“我能回去打晋级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