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外。
秋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在熙熙攘攘的旅客脚边。
“王腾”单手推着Rimowa铝镁合金行李箱,另一只手插在高定西装的裤兜里。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
六个摄像头。
三个死角。
两个穿着便衣、伪装成网约车司机的本地暗哨。
“王腾”在心底默默给这片区域的安全等级打了个分。
漏洞百出,不堪一击。
作为CIA隐藏最深的王牌间谍“变色龙”,他对自己的伪装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为了这个身份,不仅进行过微创的面部骨骼调整。
甚至连走路时脚尖的发力习惯,都经过了长达一年的纠正。
海关的人脸识别系统对他亮了绿灯。
国安局的庞大数据库里,他是个清清白白的海外华裔归国投资商。
他相信科技,更相信自己那完美无缺的演技。
“去CBD星火大厦前,还得先拿点东西。”
变色龙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没有走向网约车排队区。
而是推着箱子,拐向了机场大巴站旁的一个隐秘角落。
那里有一个自动售卖机,刚好卡在两个摄像头的监控死角里。
他走到售卖机前,掏出两张纸币塞进去。
等待饮料掉落的空隙。
变色龙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在自己的左耳垂上轻轻点了两下。
这是一个隐蔽的接头暗号。
意思是:安全,可以交接。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距离他不到五米远的一个垃圾桶旁边。
一个穿着橘红色保洁马甲、戴着口罩的大妈,正拄着一把大扫把,悠闲地嗑着瓜子。
“咔吧。”
大妈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那双本来有些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变色龙摸耳垂的动作时,瞬间亮得像两只千瓦大灯泡。
这位大妈,正是曾经称霸老街情报网、被苏泽送进国家情报局的张翠花。
如今,她已经是反谍分析处的主任。
今天,她刚好带队来机场搞新学员的实地潜伏演练。
张翠花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旁边一个伪装成捡破烂流浪汉的年轻干员。
“小刘,看见那个穿西装戴眼镜的没?”
张翠花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闻到了大八卦的兴奋劲儿。
名叫小刘的干员推了推黑框眼镜,满脸迷茫。
“张主任,那不就是个普通的大老板吗?”
“普通你个大头鬼!”
张翠花恨铁不成钢地拿扫把杆敲了一下小刘的脚脖子。
“你在情报局这两年白学啦?”
张翠花指着变色龙的下半身。
“你看他那西装裤。”
“大腿右侧的布料,是不是比左边紧绷一点?”
小刘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好像是有点。”
张翠花冷哼了一声。
“那是因为他大腿上绑着战术枪套!”
“这鳖孙为了掩饰大腿上的铁疙瘩,走路的时候刻意夹着裆。”
“这步法,跟咱们村东头那个偷鸡的王麻子防狗咬的姿势,一模一样!”
小刘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翠花磕了一颗瓜子,嘴里的分析像机关枪一样往外蹦。
“你再看他那手。”
“白白净净的,看着像坐办公室的。”
“但虎口和食指第二个关节的皮,明显比别的地方厚一层!”
张翠花一巴掌拍在小刘后脑勺上。
“那不是拿钢笔磨出来的,那是天天攥枪管子磨的!”
“最可笑的就是他刚才摸耳朵那两下。”
“正常人耳朵痒,是用指甲盖去挠。”
张翠花翻了个白眼。
“他呢?手指头绷得笔直,用指肚去点。这分明是在给相好的……不是,在给同伙发暗号呢!”
就在张翠花给新学员现场授课的时候。
一个戴着鸭舌帽、背着双肩包的“游客”,低着头走到了售卖机前。
“借过。”
“游客”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变色龙。
“抱歉。”变色龙用标准的京腔回了一句。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这零点几秒内。
一个装有星火大厦安保系统漏洞微型窃听器的U盘,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变色龙的掌心。
交接完成。
变色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华夏的情报网?不过如此。
他弯下腰,捡起售卖机里掉出来的矿泉水,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啪!”
一把沾着烂菜叶和黑泥水的竹扫把,从天而降。
扫把头死死按在了变色龙那双定制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上。
变色龙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低下头。
那个黑色的微型U盘,好巧不巧,正躺在扫把的边缘。
“哟,大兄弟。”
张翠花那大嗓门,在安静的角落里炸响。
“这U盘掉地上了?是不是里面装着你国外老婆的私房照啊?”
变色龙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了两根针。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保洁大妈,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可能!
他的交接手法经过千百次的训练,怎么会被一个扫地大妈看穿?!
暴露了!
几乎是凭借着特工的本能,变色龙瞬间放弃了伪装。
他右手猛地探向大腿右侧的隐蔽枪套。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只需要零点三秒就能拔枪射击。
然而。
他快,张翠花比他更狠。
“还敢掏家伙?老实点吧你!”
张翠花抡起手里的竹扫把,带着一阵劲风。
“梆!”
扫把坚硬的竹柄,结结实实地抽在变色龙的手腕上。
变色龙闷哼一声,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手枪死死卡在枪套里,根本拔不出来。
还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反击动作。
周围原本还在卖力吆喝的“出租车司机”、“卖报小贩”、“捡破烂流浪汉”。
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撕碎了伪装。
“别动!”
一个卖烤红薯的大汉怒吼一声。
他手里的火钳精准地卡住了变色龙的脖子,一个凶狠的柔道过肩摔。
“砰!”
变色龙被重重砸在水泥地上,脸颊跟粗糙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五六个便衣特工犹如饿虎扑食,直接压了上去。
十字固、锁喉、反关节擒拿。
三秒钟不到。
这位号称CIA从来没有失手过的王牌伪装大师,被死死按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变色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
这到底是哪来的情报网?
没有卫星锁定,没有面部识别报警。
他就这么栽在了一个嗑瓜子的大妈手里?!
就在变色龙拼命挣扎的时候。
一双军用皮鞋,停在了他的脸前。
情报局干员老李,撕掉脸上伪装的假胡子。
他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本印着国徽的红色证件,拍在变色龙那张扭曲的脸上。
老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变色龙是吧?”
“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