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云的手指停在遥控器按键上,
顿了一下,终于偏过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被触碰到边界的冷淡:
“谁让你这么喊的?”
林风看着她,没有躲闪,语气平静而认真:
“开始在楼上,你自己说的。说不要让我喊嫂子。”
沈碧云握着遥控器的手微微收紧,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接上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别开视线,声音低了几分:“开始是开始,现在是现在。”
“所以呢?”林风声音不高,却带着执拗,“之前在楼上说的就不算数了?”
沈碧云不说话,只是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目光移向别处,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林风见状,心头那股被压着的不痛快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干脆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俯下身,将她整个人圈在沙发和他之间。
沈碧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
猛地抬起眼,声音里带着几分被逼到墙角的急促:“你,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林风低头看着她,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眼底,
“从二嫂上楼起,你就拉着脸,话也不肯多说一句。说,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沈碧云别开脸,声音僵硬。
“没有?”林风盯着她的侧脸,没有退开,“那你现在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沈碧云别过脸。
林风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慢慢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失望:“行了,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玄关走了两步,脚步刚迈出去,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小风。”
林风顿住,转过身。
沈碧云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脆弱,声音低低的:“给我点时间,好吗?”
林风站在玄关处,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嗒”一声细响。
沈碧云坐在沙发上,听着脚步声在门外渐渐远去,
目光落在茶几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上,久久没有动。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赵雅涵走下来,朝客厅张望了一眼:“咦,小风呢?”
“回去了。”沈碧云站在茶几旁,语气淡淡的。
“回去了?我这就整理了一下房间而已啊。”赵雅涵愣了一下,脸上带着几分意外。
“怎么?你还有事情找他?”沈碧云抬眼看了她一下。
“没,没什么。”赵雅涵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几分。
“行了,我累了,先上楼休息。”沈碧云没再多说,转身朝楼梯走去。
“好吧,不过明天不是休息吗,这么早?”赵雅涵在她身后问了一句。
沈碧云没有回答,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沿着楼梯往上,很快消失在二楼的拐角。
赵雅涵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耸了耸肩,也没再多问。
她转身走到桌边,端起那瓶没喝完的青梅酒,
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
沈碧云很快来到自己的房间,门一关,她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整个人往床上一倒,一动也不想动,身体疲惫,心里更像压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乱麻。
她盯着天花板,连灯都懒得开,
脑子里来来回回翻着今晚的每一个画面,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与此同时,林风坐在车里,引擎没有发动,车窗半开着,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他抬头望向二楼那漆黑的窗口,目光停了一会儿,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喂。”
“弟弟,什么时候回来啊?”吴艳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精神头十足。
“艳艳姐,你恢复好了?”
“嘻嘻,我可是运动员,底子好着呢。”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风沉默了一瞬,语气自然地接道:“艳艳姐,我现在在老宅,老爷子这边出了点状况。”
“啊?很严重吗?”吴艳艳的语气一下子正经了不少。
“有一点,原本我还打算马上赶回来的,但这边实在走不开。”林风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歉意。
“弟弟你也真是的,我这边不急,你先处理好家里的事。”吴艳艳说得干脆利落。
“你不会生气吧?”林风问。
“生气?我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吗?”吴艳艳哼了一声,“你忙你的,我反正假期还有时间。”
林风听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收回了视线:“行,等我忙完就去找你。”
“嗯。”吴艳艳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林风发动了车子,却并未直接离开。
他神色未变,只是将车头一转,悄无声息地驶向了别墅的背面。
夜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别墅的灯光终于熄灭了。
林风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车旁,看着那栋在月光下轮廓模糊的小楼,片刻后,迈步朝院门走了过去。
而此时的沈碧云,强迫自己闭上眼,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
今夜注定是要失眠了。
她叹了口气,索性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玻璃。
沈碧云侧耳听了几秒,只当是风吹动了窗外的树枝,没太在意。
然而紧接着,又是两下不轻不重的敲击声,清晰地落在玻璃上——“叩、叩”。
沈碧云猛地坐起身,心跳骤然快了半拍:“谁?谁在那里?”
窗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熟悉的温度和气息:“碧云,是我。小风。”
沈碧云愣了一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掀开被子赤脚下了床,快步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月光下,林风正站在二楼的窗台外沿,
一手扶着窗框,一手撑着墙壁,夜风吹起他的衣摆,整个人在月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才压着声音开口:“你疯啦?怎么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