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车声和引擎轰鸣同时炸响,林风瞳孔骤缩,连方向盘都来不及打,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一掌拍开副驾驶车门锁扣,
整个人借着腰腹的力量从驾驶座弹射出去。
“轰——”
身后一声巨响,钢铁扭曲、玻璃碎裂的声音同时炸开。
那辆渣土车狠狠地撞上了他的车,车头直接溃缩,
整辆车被推着横滑出去十几米,撞上路边的灯柱才停下来,冒出一股浓烟。
林风在路面上连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却顾不上细看,抬头死死盯住那辆渣土车。
渣土车总算停了下来,驾驶室门推开,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跳下来,
头也不回地钻进路边一辆早就等着的黑色轿车里,扬长而去。
林风撑着地面站起来,看着那辆已经扭曲变形的车,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刚才那人跳下车时的身法,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落地无声,重心极稳,连头都没回就跑得干净利落。
以他如今的感知力,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个修炼者。
而且不是那种刚入门的杂鱼,至少也有炼气四五层的底子。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远处已经传来由远而近的警笛声。
两辆交警铁骑和一辆警车几乎同时赶到,鸣着警灯停在事故现场外围。
一名年长的交警快步走过来,看了看那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车,
又看了一眼站在路边、衣裤上沾满灰土的林风,皱着眉问:“这是你的车?人没事吧?”
林风收回目光,拍了拍袖口上的灰,语气平静:“没事。我提前跳出来了。”
交警看了看他除了衣服脏了点、露出的手肘有轻微擦伤之外确实没什么大碍,
又看了看那辆被撞成废铁的车,神色有些难以置信:“你这命可真大。”
他回头朝同事招手,那人很快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
“情况怎么样?”
“暂时还不好判断,渣土车司机不在现场,估计是跑了。”
年轻交警皱着眉,看了一眼那辆空荡荡的渣土车驾驶室。
就在这时,林风开口了:“同志,借一步说话。”
两位交警对视了一眼,年长那位点了点头,示意他往路边走了几步。
林风压低声音,指了指渣土车的方向:“那辆车是故意冲我来的。
司机不是普通人,他跳车之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跑掉的,车牌我大概记得,尾号是37。”
交警面色微微一变,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你说他是故意的,有证据吗?”
“路口监控应该拍得到。”林风语气笃定,“另外,我车里有我的证件,你看看就知道了。”
“证件?什么证件?”年长的交警皱了下眉,目光在林风身上又多打量了一圈。
林风走到那辆已经被撞得变形的车旁,
伸手从副驾座椅夹缝里摸出一个黑色证件夹,走回来递了过去。
年长交警接过来翻开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合上证件沉默了两秒,再抬头时语气明显恭敬了几分:“……您没事吧?需要叫救护车吗?”
“不用,皮外伤。”林风把证件收好,
“这事情不要对外声张,只按普通交通事故处理,不要上任何新闻。”
年长交警心下了然,那部门的人本就特殊,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他点头应道:“明白。好在今天是休假日,路上车少,影响不大。”
“行,那我先走了。”林风说完,转身朝路边走去。
“哎——”年长交警喊了一声,“您这车……要不要帮您叫拖车?”
林风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已经报废的车,摆了摆手:“回头我自己处理。”
说完他又折返回去,俯身钻进半塌的车厢里,
从散落一地的碎玻璃和杂物中翻出掉在脚垫上的手机。
屏幕裂了几道纹,但还能亮。
他擦了擦上面的灰,把手机揣进兜里,
又从副驾抽屉里抽出几份文件,一并收好,这才退出车厢,
拍了拍身上的碎玻璃渣,头也不回地朝路边走去。
很快,他找到一家手机专卖店,进去挑了台新机,把旧手机里的资料全部导了过去。
屏幕干净透亮,指纹重新录好,他拎着旧手机的残骸走出来,顺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隔壁就是一家便利店,他拐进去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走到店外,拆开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嚓”一声亮了,火苗凑上去点燃,他吸了一口。
“咳咳咳……”
呛得他弓下腰咳了好几声,烟夹在指间,火光在风里忽明忽灭。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嘲地摇了摇头。
上一次抽烟,还是在王娟楼下。
他又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这次没再呛着,
烟雾从唇齿间缓缓散出来,被风吹散在街面上。
他站在原地,眯着眼透过烟雾望着马路对面来往的车辆,脑子里的念头慢慢冷了下来。
能这么精准地卡住他等红灯的时机,选在信号切换的瞬间动手,
说明对方对他的路线和习惯都摸得很清楚。
不是临时起意,是盯了有一阵子了。
烟燃到一半,他掐灭丢进垃圾桶,转身沿着街边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飞快过着所有的可能。
自己得罪过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石大师已经死了,毒娘子后来也算半和解了,不至于搞这种下作手段。
剩下的,就只有那些还没彻底浮出水面的,
比如当初三嫂赌博案、九嫂苏婉那档子事,背后牵扯的那条线,
矛头全都指向一个人:波金粟。
那家伙手段阴,路子野,做事向来不留尾巴,而且报复心极重。
当初三嫂那事被他截了胡,波金粟暗地里吃了不小的亏,这笔账一直没算清。
如果真是他在背后推动,那今天这出渣土车不过是个开头,后面还有更大的等着。
林风停下脚步,站在一棵行道树下,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肩头。
他掏出新手机,翻到通讯录拨打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