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觉得我信口开河吗？”
全场死寂。
那几个刚才还信誓旦旦的私人医生，
此刻脸色比报告单还要难看，嘴唇嗫嚅着，却连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许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猛地转身，
对着那几个私人医生低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林医生道歉！”
“林……林医生，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您恕罪！”
几个医生脸色煞白，齐刷刷地低下了头，再无半点之前的傲气。
林风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许建国身上。
“道歉就不必了。我还是那句话，你联系我大嫂吧。
只要大嫂点头，这边我一块帮你们解决了。”他顿了顿，
“对了，我现在有点累了，能不能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许建国连忙点头：“有，有，霜霜，带林医生去客房。”
许霜霜看了林风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跟我来。”
林风跟在她身后，穿过走廊，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清晰而稳定。
很快，许霜霜在一个门口停下，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整洁干净，窗帘半拉着，窗外的月色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
林风走进去，没有多打量。
许霜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像是在等他自己开口。
林风侧过头：“还有事？”
许霜霜沉默了一下：“林医生，我为开始在江城对你的态度说声对不起。”
林风笑了笑：“能理解，一般世家子弟都自视清高。
不过你能说出这话，证明还没有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你——”话到半路，许霜霜最终还是没说下去。
“行了，我先休息。你走吧。”许霜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上了门。
林风在床边坐下来，窗外的月光落在床沿上，他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林风接听：“刘爷爷！”
“小风，你到京都了吧。”
“嗯。”
“小风，你不会怪我吧。”
“哪能啊，我林风没有那么小家子气。”
“说的好。小风，许建国和我儿刘爱国原本是战友，我又和许老爷子以前也一起共事。
于情于理，我都不好隐瞒。”
“刘爷爷，你放心就好了，我能理解。”他顿了顿，
“不过，我有个事情想问您。”
“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说。”
“我大嫂沈碧云和许家的关系，您之前就知道吗？”
“小风，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我实话告诉你，我和老许虽然共事，也知道他有三个儿女，
但具体到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毕竟这是他的私事，我们平时交往，也没越界去打听过”
“原来如此。”林风没有追问下去，
“对了，刘爷爷，刘大哥那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挺好，一直按照你的药方控制。但你也别拖太久了，湘汐那边要抓紧时间去一趟了。”
“那刘爷爷安排好人了吗？”
“陈正和周思思陪你去，怎么样？”
“思思姐？刘爷爷，思思姐也加入特殊部门了？”
“没有，我是问了陈正，他说周思思和你也熟悉，就想着指定你们一起。有问题吗？”
“一切听从刘爷爷安排。”
“好。不过最近陈正在处理一起别的案子，等他完成任务后我就联系你。”
“好的。”
电话挂断后，林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月光落在窗沿上。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林医生，您好，我是来给您送餐的。”
“进来吧。”门被推开，几个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人手里端着菜，一进门先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按下墙边的开关。
灯光亮起，房间一下子被暖黄色的光线填满。
那人微微躬身：“不好意思，林医生，房间太暗了，怕您看不清。”
林风没有多说什么。
几个人把菜一碟碟摆在桌上，最后一人放好餐盘，退后半步：
“因为情况特殊，暂时只能请您在房间里用餐，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林风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没事。”
几人安静地退了出去，门重新合拢。
他走到桌边，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还不错。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他放下筷子，走到床头柜前拿起电话。
“大嫂。”
“小风，你在京都？”沈碧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他们这么快就给你打电话了？”
“你都知道了？”
“我只清楚你和许建国、许霜霜以及老人的关系。至于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小风，他现在情况很危急？”
“算是。不过大嫂，只要你一句话，我有绝对的把握。”
“小风，他们没为难你吧。”
“放心，他们现在是求我，怎么敢为难我。
再说了，不是我自愿，许霜霜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带我来这里。”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林风没有催，安静地等着。
良久，那边终于开口：“小风，你出手……是不是会伤到你身体？”
林风语气认真：“大嫂，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他准备挂电话。
“等等。”
林风的手停在半空中。
沈碧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别硬撑。”那三个字很轻。
林风笑了一下：“怎么？担心我？”
“当然，我是你大嫂，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哎。”林风换了个语气，
“上次帮你治疗，好歹还有秀姐照顾我。这次在京都，可能就没那么好命了。”
“怎么可能。”沈碧云的语气稳了一些，“你放心，许家不会亏待你，也会照顾好你。”
“你不过来？”
“不来。”沈碧云顿了顿，
“小风，这次就算是我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对了，等你回来，我做饭给你吃。”
“不，我不喜欢吃米饭。”林风靠在窗边，“我要吃面。”
“吃面？”沈碧云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行，依你。”
“那就说好了。”林风语气自然，
“等我回去，你可得好好帮我‘放松’一下，这趟来回奔波，估计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