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一刻也一并收进刚刚醒来的晨光里。
她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比她小十来岁。
也是她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一个男人。
换作以前，绝无可能。
但这一次，她不仅看了，还很享受这种感觉。
“你醒了？”
林风突然开口。
没有睁眼。
许霜霜愣了一下，像是被抓了个正着。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林风缓缓睁开眼，头顶的白烟已经散尽。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感觉怎么样？”
“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会说出这句话。
林风没有接话，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她。
“喝点水，等会儿我开方子。”
她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杯沿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没有抬头，声音轻了一些：“林医生，昨晚……谢谢你。”
“还这么见外？”
“啊？那……那我喊什么？”
“叫我小风吧。”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嘴里轻轻试了试那两个字的分量。
“……小风。”
林风点了点头，没应，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你在干嘛？”
“帮你写方子。你哥的也一块写好。”
“啊，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一早上起来，不到三句话就两个谢谢。这我可有点不太适应。”
“那……那要说什么？”
林风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换了个方向。
“以后我就喊你霜霜吧。”
“霜霜？”
“不行吗？”
“可、可以。但不能在有其他人的地方。”
“有其他人的时候，我就喊霜霜姐。”
许霜霜没说话，点了点头。
“那个……咱们还没加微信。方子写好了，我发给你。”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手机，点开二维码递过去。
林风扫完，备注名敲了两个字：霜霜。
然后点击了发送。那边很快通过。
“霜霜，我先回江城了。”
“啊？这么急？”
“江城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我已经来两天了。”
“能不能再多待几天？”
林风没有回答，而是放下手机，走到床边坐下。
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你这几天好好休息。等你恢复好了，来江城找我。”
他顿了一下，“而且，如果我再不走，等会儿许家的管家发现了，不太好。”
“小风，我不想你走。”
“乖，听话。”他替她挽了一下散在枕边的头发，然后收回手，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很快，林风下了楼。
管家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他，客气地颔首：
“林医生，这么早？我让人给您送早餐。”
“不用了，我要去朋友那边一趟。”林风随口答了一句，
“对了，这里出城大概要多久？”
“林医生要出去？要不要我安排车送您？这边出去有点远。”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林风摆了摆手，“这边能打到车吧？”
“可以的，林医生。”管家微微躬身，“需要我帮您叫一辆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林风说完，朝大门走去。
门外是典型的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路面蜿蜒曲折，看不到任何车辆经过。
他沿着路走了大约十来分钟，终于到了一个有保安亭的路口，才停下脚步。
他拿起手机叫了一辆车，然后安静地等着。
就在这时，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一跳一跳的。
没错——他再次突破了，炼气六层。
早上头顶那股白烟，其实是他刻意压制的灵力波动。
按以往的习惯，他都会顺势释放，但这次他没有。
毕竟这里不是江城，不能毫无顾忌。
另一个原因，许霜霜和那五十万小姐姐珍姐那群人可不一样。
那群都是老咕噜棒子了。
也正因为如此，体内的灵力一直在积压。
像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他得找个地方让它落定。
这也是他急于回江城的原因之一。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默念口诀，强行压住那股翻涌的灵力。
深吸一口气，才低头点开屏幕。
是许霜霜发来消息：“小风，你上车了吗？”
林风靠在路边的树影里，单手打字：
“已经叫车了，马上到。对了，这是方子，你收藏一下。”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才弹出一行字：
“好。小风……对不起，我实在起不来，不能去送你。”
“没事，这不怪你。”
林风发完这句，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霜霜，你后悔吗？”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闪烁了好几次，才弹出一行字：
“别说傻话。我的命是你给的，以后……也是。”
林风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指尖微动，回了一句：
“霜霜，你可别这么说。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当初你在江城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那边安静了片刻。
然后弹出一句：“……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林风笑了一声，没有回。
他收起手机，像是已经把那句话完整地留在了那道晨光里。
就在这时，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车在他面前停下。
“是你叫的车吧？”
“嗯。”
“尾号。”
“4567。”
“OK。”他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一个半小时后，车停靠在机场。
林风下了车，办好登机手续，正往安检口走，手机震了一下。
他点开一看，是一笔五十万的转账。附带一条语音。
“小风，这是我自己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能用一用我的钱，你可不能不要。
对了，到时候你发一个公对公账号给我，大哥和老爷子也要感谢你。”
林风听完，点击收款。然后发了一个账号过去，附带一行字：
“行，我也不矫情了。马上登机了，到时候再聊。”
他收起手机，朝安检口走去。
三十分钟后，飞机起飞。
林风坐在头等舱里，闭上双眼。
就在这时，广播突然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有一个紧急情况。
我们有一位乘务员突然晕厥，急需医疗救助。请问机上有医生乘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