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兰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抚了一下那串翡翠，
指腹在最大那颗珠子上轻轻擦过，神色间闪过一丝意外：
“这串？”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眸打量林风，“你也懂翡翠？”
林风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陈玉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搭扣，将整串翡翠取下来递了过去。
林风接过，入手的一瞬间，通体温润，沉甸甸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他低头端详了片刻，指腹沿着最大那颗珠子表面缓缓摩挲了一圈，
随即抬起眼，语气不咸不淡：“东西是好东西，种水色都到顶了，价值不菲。”
他顿了一下，将那串翡翠轻轻搁在桌面上，补了一句：“可惜，实在可惜。”
陈玉兰脸上的和气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眉头微蹙：“你什么意思？”
林风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落在地上的钉子：“这翡翠养人，但被人动过手脚。”
陈玉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小伙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可知道这东西是谁给我的？
我戴了多少年？如果真被人动过手脚，那早就出问题了，还用等到现在？”
林风没急着反驳，只是将翡翠轻轻推回她面前，声音不高不低：
“陈董可以不信。这样吧，这段时间您先把它取下来，存放好。
不用太久，一个星期以内，您每天夜里两点到三点之间的刺痛，一定会明显缓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我建议您换个城市，秘密去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对了，最好装扮成普通老百姓，别走您平时那些渠道。”
说完，他没再多留，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
林风停住，偏过头。
陈玉兰站起身，语气缓了几分，带着一丝斟酌过的郑重：“你是周曼的朋友，对吧？”
“不错。”
她点了点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好，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我承你的情。我开始承诺的，那辆A8，依然作数。”
林风听完，没接话，只微微颔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周曼见他出来，立马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问：
“你和董事长在聊什么？她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旁边远处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目光里带着遮掩不住的好奇和打量。
林风笑了笑，神色轻松：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了几句。”他偏头看向周曼，“对了，我的车应该弄好了吧？”
周曼愣了一下，见他明显不想多说，也就顺着话头接了过去：“应该差不多了，我去催催。”
“一起吧。”
林风迈开步子，周曼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往售后区走去。
身后的目光黏了一会儿，终究散了。
走了几步，周曼偏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只剩两人能听见：“小风，你没说实话啊。”
林风没看她，步子不紧不慢：“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周曼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追问，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售后区到了。那辆黑色的A8已经洗得锃亮，
车膜贴得服服帖帖，旁边小推车上码着赠品，脚垫、行车记录仪、保养券，一样不少。
男销售小跑着过来，双手把钥匙递上：“林先生，都弄好了，您检查一下？”
林风接过钥匙，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周曼站在车外，冲那男销售摆了下手：“行了，你去忙吧。”
男销售应了一声，识趣地转身走了。
周曼这才扶着车门弯下腰，看着驾驶座上的林风，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
“小风，下次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林风握着方向盘，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动：“曼姐，用不了多久，我们会很快见面的。”
他没多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回去，挂挡松手刹。
车子平稳地驶出售后区，拐上主路，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周曼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越走越远。
直到那辆黑色A8彻底消失在路口的转角，她才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往回走。
车内，林风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沉静地看着前方。
车子拐过下一个路口，靠边停下。林风摸出手机，拨通了毒娘子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他放下手机，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小风，你不打给我，我也准备打给你了。陈正他们明天就归队。”
“刘爷爷，我问您个事。湘汐那边，普通手机信号是不是都屏蔽了？”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对面顿了一下，
“不过可以告诉你，不是屏蔽，是那边都是大山，
现在提倡保护原生态，很多信号基站没有铺过去。当然，咱们的特制手机覆盖要好得多。”
“明白了。”
“怎么，你提前安排人过去了？”
“我哪有那样的能量。”林风靠在椅背上，“只是出发前想尽量多了解那边的情况。”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你今天就准备飞过去，陈正和周思思直接在湘汐跟你汇合。”
林风沉默了一瞬：“刘爷爷，事情有些变化，我想行动再往后推几天。”
“哦？为什么？”
“据我调查，上次车祸那个人不是普通人。
很有可能牵涉到波金粟，或者是他手下的人。
另外，这次去湘汐，主要还是为了刘大哥的事。咱们得在规矩之内。”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沉缓的“嗯”。
“好，小风，都听你的。”刘爷爷的语气重了几分，
“不过也别拖太久，你刘大哥这事儿已经搁了够久了。还有什么要求没？”
“就一点。”林风声音平稳，“到时候行动，以我为首。”
“那是当然。你尽快准备。”
“好。”
林风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副驾上。正要挂档起步，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他看了一眼，接起来：“喂。”
“林医生，你还没走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