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周曼缓缓抬眼看着林风。
林风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了？”
周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林风沉默了一瞬，低声说：“再坚持一下。”
然而话音刚落，周曼猛地咳了起来，整个人弓起身子，咳得肩膀都在抖。
林风眉头一紧，立刻抬手压住本源之灵，将那股灵力缓缓收回，
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责：“曼姐，对不起，是不是灵力太快了？”
周曼咳嗽了好几声，眼泪都溢了出来，缓了好几口气才慢慢直起身，
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刚咳完的沙哑：
“小风……你这本源之灵灵力也太霸道了。”
她说这话时，表情却不是责怪，反而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林风看着她那副模样，确认她没事，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急了点，要不你休息一会儿？”
“不用，小风。”周曼顿了顿，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
“是你教会了我怎么去面对自己。从现在开始，我要正视自己的内心。”
“真的？”林风目光微动，语气里带着一丝确认。
“嗯。”周曼没有回避他的视线，点了点头，随即深吸一口气，
做出一个让林风都有些意外的动作——她主动伸出双手，
轻轻握住那团悬浮的本源之灵，像捧住一团温热的火，安静而笃定。
“小风，继续。”她说，声音不高，却比刚才多了很多分量。
林风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点头：“好。”
他没有再多问，重新催动灵力。这一次，那团黑色光影没有再像方才那样奔涌而出，
而是像一条被理顺的溪流，顺着她的掌心稳稳地流淌进去。
周曼缓缓闭上眼睛，眉头轻轻舒展开来，没有再咳嗽，也没有再退缩，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终于决定不再躲开那个藏了很久的自己。
此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深秋的雨带着一股浸透骨头的凉意，
从洞口灌进来的风把火堆吹得忽明忽灭，
偶尔有雨丝被风卷进来，落在火堆边缘，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但那股凉意似乎完全影响不到洞里的两个人。
林风抬眼看了看洞外密集的雨幕，又转回头，低声问了一句：“曼姐，你冷不冷？”
周曼轻轻摇了摇头。
林风没有再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雨终于变小了，
从密密的雨线变成了若有若无的细丝，但天色明显暗了下来，
山间的雾气开始从谷底缓缓升腾，带着一股雨后特有的湿冷。
“曼姐，雨快停了，不过山里的温度越来越低，趁着现在雨小，咱们赶紧回车里去。”
周曼点了点头，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踩实了两步，抬头看向他：
“没事了，小风，谢谢你。”
林风确认她站稳了，把火堆用脚踩灭，又踢了些土盖住余烬：“行，那咱们赶紧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洞口，空气里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和泥土被雨水泡过的味道。
路面还是有些湿滑，但雨已经小到可以不用遮挡了。
林风走在前面，放慢了步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周曼，
见她走得稳当，便收回目光，沿着来时的那条小路，快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不久，两人终于回到车里。
林风拉上车门，顺手按下启动键，空调随即吹出一阵暖风，
迅速包裹住刚从湿冷山风里回来的身体。
车窗上的雾气慢慢散开，车内的温度明显升了上来，
座椅加热也跟着自动开启，暖意从后背和腿下缓缓渗进来。
“这下应该不冷了吧。”林风偏头看了她一眼。
周曼靠在座椅上，呼出一口白气，脸上还残留着洞外带回来的凉意，
神色却比进山之前松弛了不少：“小风，你真体贴。”
“应该的，走吧。”林风挂上挡，
车子缓缓驶离那片临时停靠的弯道，沿着湿漉漉的山路平稳地往下开。
林风开得不快，山路湿滑、视线又暗，
他始终保持着平稳的车速，过弯时提前减速，车身稳稳地贴着路面划过每一道弧线。
周曼坐在副驾上，安静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
没有说话，也没有催，像是享受这份被稳妥包裹着的安静。
就这样，当他们重新回到下山路口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路灯亮起来，把湿漉漉的柏油路面照出一层橘黄色的反光。
林风在路口轻轻踩了一脚刹车，等了一辆从主路驶过的车，才打灯汇入车流。
“曼姐，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了你这么久的时间。”林风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没关系。”周曼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对了小风，要不咱们去吃点东西吧，我也饿了。”
“那我请你。”林风说得自然，没有客套。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周曼说着，低头翻了一会儿手机，然后报了一个地址，
“前面路口右转，有一家私房菜，环境还不错，我挺久没去了。”
林风应了一声，打灯变道，车子平稳地朝着她说的方向驶去。
夜色从挡风玻璃外铺展开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
车里的暖风裹着雨后残留的湿润，
把两个人之间那份经过一整场雨洗礼后的距离，又悄悄缩近了几分。
很快，两人用完餐走了出来。周曼的脚步明显有些发飘，
走了两步微微晃了一下，林风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曼姐，都说了让你少喝点，你不听。”林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小……小风，”周曼偏头看着他，脸颊微红，目光里带着酒意浸过之后的那种松弛，
“我今天开心……认识你很开心，所以就多喝了几杯。”
林风扶着周曼上了后座，帮她关好门，自己坐回驾驶室，
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她已经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了。
他发动车子，偏头问了一句：“曼姐，你家在哪儿？”
周曼含含糊糊报了小区名，说完便不再出声，像是把后面的路都交给他了。
林风没有多问，设好导航，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汇入主路。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她家楼下。他熄了火，回头看她：“曼姐，到了。”
周曼睁开眼，愣了一瞬，像是刚醒过来，随即揉了揉额头坐直，伸手去拉车门。
“谢谢你，小风。”
“不客气。回去早点休息。”
“小风，要不……上楼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