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汤?”孟瑶有些不解。
她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是说自己直接送信容易暴露,可这米汤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裴长风看出了孟瑶的疑惑,起身走到窗边,竖着耳朵听了下外面的动静。
隐约间还能听到前院换防的嘈杂声,他放下心来。
“用煮好的米汤书写,晾干后什么也看不到,需要用水浸泡…”
好一通解释后,孟瑶听得目瞪口呆,她比了个大拇指。
“高!”
“没想到啊,你裴大公子歪门邪道还不少。”
裴长风闻言差点被口水噎住。
“你的身份太敏感了,当初若不是你隐瞒身份,借他陆云峥两个胆,他也不会主动招惹你。”
孟瑶不屑的撇嘴,“谁会嫌银子多?”
裴长风无语,起身准备离开,作为带队的百户,他也不好一直消失不见。
孟瑶见状连忙拉住他,“回头你再给我弄点东西进来。”
裴长风好奇,“什么东西?”
“普通的米面粮油直接让伙夫采买就行,没人会查。要是稀罕点的东西,你提前写清楚,我安排人混在货物里送进来。”
“不过有一点,什么兵器甲胄、私通外臣的书信,这些想都别想,我可还没活够。”
“你看我像是谋反的人吗?” 孟瑶白他一眼,“我就是想做点新吃食,犯得着掉脑袋吗?”
二人又是一阵嘀咕,不久裴长风便起身告辞,走的依旧是窗户。
……
时光流转,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腊月,眼瞅着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孟瑶忙的脚不沾地。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这样,虽说身处静思园内,可外面的营生她是一点没放下。
自打禁军头子换成了裴长风,她的生活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快乐的是她偷摸和于大虎见了面,不是说两人有什么私情,实在是手下无人可用。
而通过接触,孟瑶觉得这于大虎还算是机灵,索性就将其收拢到麾下,在外替自己跑腿。
于大虎也没让人失望,孟瑶交代的桩桩件件,都被他办的像模像样,孟瑶十分满意。
在一切顺利的同时,孟瑶的日子也愈发痛苦。
“人死了,钱没花了…”
“可我还没死呢,手里握着大把的银子却没地方花…”她躺在床上来回翻腾,“这也太痛苦了。”
以前在景寒宫的时候穷,能吃上顿饱饭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
如今搬到了这静思园,不光活动地方大了,手里有了余钱,就连心都跟着变野了。
“我要去找裴长风,让他想个办法放我出去透透风。”
孟瑶霍然起身,这一举动吓坏了正在边上伺候的刘婆子。
“哎呦,姑奶奶慎言、慎言啊!”
说着话,刘婆子赶紧转身来到门口,向外打量一番,确定没人偷听后,这才关上门。
“贵人可不敢瞎说,这院里到处都是陛下的人,您不要脑袋了?”
如今的刘婆子是真心为了孟瑶好,生怕这位姑奶奶出了什么岔子,没办法…孟贵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每每回忆起自己当初为了几十两银子的养老钱,疯狂迫害孟贵人的举动,刘婆子都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贵人您不知道,最近外面可不太平,您就别去给裴世子添乱了。”
孟瑶翻着白眼,“不太平?”
刘婆子点点头,压低着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听宫里传来的信儿,说是御史们最近都像疯了一样在弹劾平远侯呢!”
孟瑶吃惊:平远侯?裴长风他爹?
“平远侯怎么了?这事儿宫里的那帮长舌妇怎会知晓?”
刘婆子略一思索,“说起来还是那玉沙闹得,御史说平远侯做的这营生,是…是什么…”
“与民争利?”刘婆子磕巴半天说不出来,孟瑶只好皱着眉开口。
“啊对对对,还是贵人有文化。”
“那帮御史都说平远侯与民争利,说这玉沙的生意不能交到勋戚手中,应该收归户部,由朝廷主导。”
听到这里,孟瑶乐出声来。
“噗,真是一出好戏,那后来呢?”
听到孟瑶追问,刘婆子一脸的为难。
“哎呦贵人,您太高看奴婢了,奴婢哪能打听的那么全面?只是听说,陛下为此大发雷霆,已经杖毙了一个多嘴的小太监了。”
孟瑶双手环抱胸前,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被动啊!简直太被动了!
人被困在这鬼地方,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
“刘婆子,当初和你一起进宫的老人,你还有联系吗?”
刘婆子愣神,没想到孟瑶的思维这么跳跃,下意识的点头,又立马摇头。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孟瑶声音沉了下去。
刘婆子不敢再打马虎眼,小心翼翼的说道:“有倒是有那么几个,不过贵人您也知道,奴婢的差事没什么油水,所以……”
“所以在那些人面前也说不上话?”孟瑶大咧咧的说完了刘婆子没说出口的话。
纵使刘婆子一把年纪了,还是被臊的脸色发红。
“让贵人见笑了。”
孟瑶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走到刘婆子面前晃了晃。
“瞧见没?这是什么?”
“你说有了这玩意儿,宫里的那些老baby会不会上赶着巴结你?”
看着孟瑶手里那张一千两的银票,刘婆子的眼都直了,“老…老卑鄙?”
“是是是,贵人说的是,这宫里的婆子丫鬟,惯会用些卑鄙下作的手段,贵人真是目光如炬啊。”
孟瑶笑了笑,用手指勾住刘婆子的衣袖,将手中的银票塞进了暗袋里。
“不够的话再找我开口,记住了,多和你的那些老姐妹们叙叙旧。”
“有那些日子过的不如意的,你要多接济她们。”
刘婆子紧紧捂住胸口,活了一把年纪,她当然听得懂孟瑶的意思,这不就是摆明了让她去宫里收买人心吗?
“贵人,您真是…真是菩萨心肠,奴婢替那些下人们给您磕头了。”
虽然不知道孟瑶为什么想在宫里收买人心,但刘婆子并不关心这个。
她更在乎的是,自己终于能在那些人面前挺直腰板了。
想当年,自己被踢来冷宫办差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替自己说话,所有人都躲瘟神一样的躲着自己,生怕沾了晦气。
刘婆子:现在…该是你们给我赔笑脸的时候了。
至于说被揭发…刘婆子根本不担心。
偌大的皇宫里,哪有一个手脚干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