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夫人要见那女人,张嬷嬷偷偷瞥了柳氏一眼,见其无动于衷,只好退了出去。
一时间,花厅里没了外人,老夫人又开始询问起陆云峥的伤势,陆云峥心不在焉的打着马虎眼,这让柳氏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柳氏:这云哥儿神色不对啊?!莫不是这女子与他关系匪浅?这下有好戏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门外忽然传来嘈杂声。
老夫人努努嘴,身旁的嬷嬷立马心领神会。“老夫人说了,把人带进来吧。”
门开了,满脸是血的孟瑶被两个老妈子架了进来。
那副惨样别说陆云峥了,就是柳氏都不忍细看。
“孟…孟姑娘,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事实上,孟瑶的伤并不是很重,方才只不过挨了几拳头,是她自己扯散了头发,还把血迹抹的满脸都是,这才看着吓人。
听到有人喊自己,孟瑶强撑着睁开肿胀的双眼,看到是陆云峥后,她笑了:狗东西,还真是要么登堂入室,要么尸骨无存啊!
“你…他们说你殴打了府里的管事?”
孟瑶看着对方,有心开口咒骂,却又担心被打,索性闭口不言。
“你别怕,我已将你是平远侯世子丫鬟的身份告诉了祖母,有什么事情祖母会替你做主的。”
看孟瑶不说话,陆云峥赶忙朝她使眼色,顺势将裴长风搬出来给她撑腰。
“呵呵,这位姑娘,你是平远侯府的人,我本不该说什么,可你无端殴打我府上的管事,这…总得给个说法吧?”
柳氏笑吟吟的开口,按理说这种小事根本轮不到她过问。
可她敏锐的察觉到陆云峥对这个女人似乎很不一般,所以这才火上浇油,因为她知道,同是穷人出身的老夫人最看不起穷人。
若陆云峥真的因为这个女子而和老夫人闹掰,那她做梦都能笑醒。
孟瑶不傻,相反还很聪明,从她动手的时候就知道糟了,但她不后悔,年轻人嘛,不气盛还能叫年轻人?
如今听到有人问话,她立马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这肯定就是陆云峥那个恶毒后妈了。
好好好,正愁不知道怎么解释呢,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孟瑶咳了两声,压着嗓音,一副要死的模样,“她们…她们羞辱陆家大爷。”
她的声音很轻,可听在众人耳朵里却犹如炸雷。
整个破虏侯府谁不知道老夫人最看重这个嫡长孙?谁不知道老夫人最爱讲规矩?你说有人羞辱陆家大爷?这不是啪啪打老夫人的脸吗?
“那管事婆子…管…管事婆子说大爷竟敢…竟敢带女人回来,分明是没把夫人放在眼里。”
“管…管事婆子打我,说要给我涨涨规矩,别以为是大爷的人就能不把夫人放在眼里。”
孟瑶说话断断续续,总让人担心她随时会去享福。
“我…我气…气不过,打我就算…算了,可奴婢怎么能羞辱…羞辱主子呢?”
“嘭”
老夫人听不下去了,她起身喊道:“够了,扶她坐下,去叫大夫来。”说完,又转身一指柳氏。
“去,把那管事婆子叫来。老身倒想知道,这侯府还是不是我儿的侯府!这侯府到底还姓不姓陆!”
柳氏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本着看戏的态度一直拱火,巴不得陆云峥为了这个女人和老夫人决裂,可这戏怎么看着看着就轮到自己上场了呢?
冤!真他娘的冤!
柳氏恨不得对天发誓,这管事婆子绝对不是自己派去的,更不可能教她说出那种话来。
想想就知道,她堂堂侯夫人,朝廷亲封的诰命,是得有多么没脑子,才会指使人去针对一个下人?更何况还是侯府嫡长子被刺的这种紧要关头?
没多久,一个脸上裹着布的管事婆子被带了进来。她的出现,又把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
啊?这是…这是孟瑶动的手?
真是个忠心的!老夫人很是满意。
“你来说说,怎么回事?”老夫人开口,那管事婆子自是不敢隐瞒,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老夫人又问,“谁让你去查房的?”
那老货顿时一愣。“回老夫人,这是奴婢份内之事啊!”
“你那些羞辱云哥儿的话,都是跟谁学的?”
老夫人阴着脸,她虽问的是管事婆子,可目光不时瞥向身旁的柳氏。
她平时可没少针对陆云峥!
管事婆子如遭雷击,连忙拼命磕头否认。“老夫人明鉴啊,就是借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羞辱大爷啊!”
“你…你撒谎…”
“你说…你说我是大爷带回来的女人,还…还说没把夫人放在眼里。”
管事婆子当时本就是随口一说,狐假虎威这事儿,不正是下人们的拿手戏吗?今天怎么就成罪状了?
她不敢狡辩,只是拼命否认。
“老…老夫人若是不信…不信…可叫当时在场的人作证。”
“这老货当时说的分明,说我是…咳咳咳…”
孟瑶根本不怕找人对质,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管事婆子确实说过那句话,只不过这话在有心人的断章取义之下,会变成另外一个意思!
归根结底,一切事情的起因不过是个误会,管事婆子误以为孟瑶是新来的丫鬟想立威而已。
不过这话到了孟瑶的嘴里那就是另外一个版本了。
孟瑶:喵的,敢拿拳头捶我,喜欢当拳王是吧?不知道这一顶大帽子,你接不接得住。
很快,当时在场的丫鬟都被叫了过来,她们跪在地上,浑身抖若筛糠,半天不敢开口。
直到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厉声催促,领头的丫鬟才用蚊子般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回…回老夫人,管…管事妈妈她…她好像是这么说过…”
“真相”水落石出,老夫人的脸都黑了。
如今她还没死呢,府里的下人就敢欺负陆云峥,那她百年之后呢?这可怜的孩子该怎么办?她不敢想。
眼看老夫人要发飙,柳氏神色一紧,抢先一步斥道。
“贱婢!平日里怎么教你们规矩的?竟敢在背后嚼舌头,你有几个脑袋?”
柳氏真急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偏偏背了最大的锅。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声长叹打断。
出声的正是老太太心里那个可怜的孩子。
陆云峥撑着扶手慢慢起身,腿上的伤口疼的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但他还是强忍着痛,对坐在榻上的老夫人缓缓行礼,用自嘲的语气说道。
“是孙儿不孝,连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护不住,让祖母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