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宫城,马车一路往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停在了一处宅院前。
朱漆大门,青砖院墙,门楣上挂着静思园的牌匾,看着就比景寒宫气派。
孟瑶下车伸着懒腰。
“啊~自由的味道!”
这一路上,她的笑容就没断过,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等到兴冲冲的进了大门,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院子里站着两排身披甲胄的禁军,刀枪锃亮,站得笔挺,从大门直通正厅。
领头的校尉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末将奉陛下之命,在此护卫贵人周全。贵人且安心在园中居住,衣食住行自有下人伺候,只是不可擅自外出。”
孟瑶:……
她转头看向朴卜城:“这是…禁军?”
“正是。” 朴卜城笑得一脸恭敬。
“贵人身份特殊,陛下怕有歹人惊扰,特意派了禁军守着。园子里有两个洒扫丫鬟、一个伙夫,都是内侍监里调教出来的,贵人尽管使唤。”
孟瑶往里走了走,越看心越凉。
前院,后院,甚至每个拐角都有禁军守着,后门也站了岗,别说人出去,就是只苍蝇飞进来,都得先过禁军的眼。
“行,真行!”
孟瑶气笑了,这哪是放自己自由?这不过就是换了个大号囚笼罢了!
“陛下还真是费心了。”
朴卜城假装没听懂,躬身道:“陛下也是为了贵人安危着想。贵人若是没别的吩咐,奴婢就回宫复命了。”
嘴上说的好听,却不等孟瑶说话,他转身就走,根本不在乎这位孟贵人还有没有吩咐。
刘婆子站在孟瑶身边,看着满院子的禁军,脸都白了:“贵人,这…这怎么比宫里还吓人啊?”
“怕什么。” 孟瑶依旧是那副混不吝,“大还不好吗?比景寒宫强多了。不就是不让出门吗?无所谓~”
她走到正屋台阶上,指着前院的空地,“这里给我搭个棚子,以后天热了就在这里露营…”
刘婆子知道,孟瑶明面上是对园子指指点点,实则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
孟瑶:这鬼地方,看着挺气派,可还不如景寒宫呢,景寒宫好歹还有个密道,我能随时进出,而且也没人打扰。
一想到密道,孟瑶就想起了自己的玉沙生意,还有那白花花的银子,这让孟瑶变得斗志昂扬:为了我的银子,我一定要出去!
说干就干,她裹着被子,成日成日的瘫在床上,咳得撕心裂肺,连刘婆子都被唬住了。
她慌慌张张跑去门口喊人,说贵人病重得快不行了,得赶紧送出去看大夫。
带队的校尉面无表情,听完只点点头:“知晓了。”随后派人去太医院请大夫。
很快,一个老头被刘婆子带了进来。
孟瑶躺在床上咳嗽,借着床幔遮挡的功夫,拼了命的给老大夫使眼色。
结果那老大夫就像瞎了似的愣是瞧不着。
他慢条斯理的捋着胡须:“贵人只是忧思过甚,脾胃失调,静养即可。”
说完,老头起身,被禁军恭恭敬敬的送了出去。
从诊脉,开方子,再到抓药一条龙,那老大夫全程被禁军盯着,就连药都是禁军熬好了端给刘婆子。
孟瑶看着手里黑乎乎的药汤,陷入了沉默。
……
时间一晃两个月,孟瑶可谓是用尽了浑身解数,硬是没有踏出静思园半步,这让她不由感到沮丧。
“那该死的校尉,像是铁打的似的,一点人味儿都没有,任凭我磨破嘴皮子,他都不肯行半点方便。”
孟瑶坐在台阶上,恶狠狠的将手里的菜叶子撕成碎片,刘婆子见状一阵头疼,“哎呦贵人,您可消停点吧,咱们现在有吃有喝还不行吗?”
孟瑶闻言翻着白眼,“刘婆子,你有什么法子让我出去散散心?”
“成日里被几十个人盯着,我都快疯了。”
刘婆子吓得连连摇头,“贵人慎言!这话要是传到陛下那里,你我哪还能活。”
看着刘婆子的怂样,孟瑶不屑地撇撇嘴。
“不过贵人要是闲得慌,奴婢倒是能给贵人讲讲这京城里的事儿。”
孟瑶眼睛一亮,“对,你隔三差五就出去买菜,虽说有禁军看着,可也能打听到一些,快给我说说。”
刘婆子其实也没什么有趣的消息,她每次出园子采购,身边都会跟着几个穿着便服的禁军,像防贼一样盯着她。
奈何这孟贵人是个不安分的,天生闲不住,她也就只能搜肠刮肚的捡些有意思的讲给贵人听。
“趣事儿没有,不过京城里最近倒是有一个稀罕物传的沸沸扬扬。”刘婆子想了想,“不知贵人听没听过玉沙?”
“噗”
孟瑶将口中的茶水喷出,“玉…玉沙?”
孟瑶:没想到一两个月的功夫,陆云峥和裴长风已经把生意做起来了?
“咳咳,呛到了,你快说说,这玉沙是个什么东西?”纵使内心无比惊讶,她脸上依旧是好奇的神色
刘婆子抹了把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说道:“具体的奴婢也不晓得,只知道这玉沙洁白如雪,入口甘甜,比之红糖黑糖之类的要甜上百倍。”
孟瑶张大了嘴巴:“啊!世间竟有如此奇物?”
见她不信,刘婆子又卖弄道。
“贵人有所不知,听说这是平远侯世子的生意,据说是一个老神仙赐的方子,有人说这玉沙能延年益寿,还有人说这玉沙能固本培元。”
孟瑶:听说、据说、有人说?这个句式怎么这么熟悉?算了不管了。
“喔~”孟瑶扯着长音,“看来这玉沙真是好东西,有机会是得买点尝尝。”
听了孟瑶的话,这下轮到刘婆子翻白眼了,她也摸清楚了这位贵人的脾气,只要不发疯,平日里还是很好说话的。“贵人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孟瑶不解:“为何?”
刘婆子解释道:“您是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金贵!”
“我前些日子出门,恰好遇上了出宫采买的嬷嬷,据她说,这玉沙已经卖到二百两银子了!”
孟瑶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和自己当初划定的价钱有“亿”点点出入。
便试探道:“二百两…一斤?”
刘婆子鼻孔朝天,伸出一根手指,“一两!”
孟瑶彻底震惊了:这两个孙子是真敢开口啊!二百两银子买一两白糖?
真他喵的黑啊!这要是被皇帝知道了白糖的成本,不得把你们全杀了?
刘婆子看孟瑶发呆,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被这玉沙的价格吓到了。
“其实贵人也不用惊讶,这只是宫里采买的价格,您也知道,供给皇家的,自然都是顶级的。”
孟瑶麻木的扭过头看着刘婆子,她正在思考:那四成的份子自己还能拿吗?还敢拿吗?
“嘶”
孟瑶倒吸一口凉气。
这银子拿着…烫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