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安抚好陆云峥后孟瑶就准备回宫,担心被人跟踪,她还特意等到陆云峥离开后才返回破庙。
确定了密道无恙,孟瑶一头扎了进去。
摸黑回到冷宫,看院门紧闭,不似有事发生的样子,孟瑶这才松了口气。
“刘婆子,刘婆子?”
听到有人叫自己,值守房的小门被打开,刘婆子提着灯笼出来查看,见是孟瑶从冷宫里出来了,她吓了一跳,不知这位贵人想要做什么。
“哎呦,贵人您怎么出来了?这让人瞧见了不好。”
孟瑶没理她这茬,自顾自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子扔过去。“给我弄点吃的来,饿了。”
又得了一块碎银,刘婆子喜不自胜,她算是彻底服了这位贵人。
明明已经在冷宫待了三年,不仅没有把身子熬垮,这精神头反倒是越来越好了,甚至还总能变出银子来打赏自己,真是让人摸不清深浅。
“得嘞,贵人您先进屋里等着,屋里暖和,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吃的。”
把贵人请进了值守房,刘婆子便去准备吃食。
孟瑶也不客气,进屋后就四处打量。
值守房不大,显得盆里炭火烧的格外旺。
“嘿,这老东西,住的地方比我那冷宫强多了,没有一点阴冷的感觉。”
孟瑶坐在椅子上烤着火,不禁感慨银子就是好使,若是换做以前,自己这会只能啃着冷硬的窝头缩在墙角,哪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贵人,饭来了,您趁热吃!”
有钱能使鬼推磨。
刘婆子推开门,手脚麻利的将一碗面和筷子送到孟瑶手边。
“贵人,这天色太晚,宫里到处都落了锁,奴婢也只能给您先煮碗面垫垫肚子,不过奴婢特意给您卧了两个鸡蛋,您快尝尝。”
看着刘婆子讨好的笑容,孟瑶端起碗先喝了口汤,随后抄着后世的口音夸了一句:“呦喂,地道~”
刘婆子不知道什么是地道,可看着贵人眉眼弯弯的样子,自然也明白这是好话。
就这样,值守房里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吃着,一个看着,唯一相同的就是二人脸上都挂着笑,场面一时显得很是融洽。
孟瑶一边吃,一边询问今天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刘婆子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她本就是守冷宫的,哪能有那么多消息来源?可主子问话,她又不能不答,尤其是这主子很大方。
无奈之下,刘婆子只好将自己知道的都和盘托出,这其中不乏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孟瑶也不挑剔,只要是宫里的事情,她都听的津津有味,不时还插嘴询问。
半晌之后,孟瑶放下碗筷,随手在嘴巴上抹了一把。
“吃饱喝足,辛苦你了。”
刘婆子赔着笑连连摆手,“贵人折煞奴婢了,奴婢在这里当差,不就是为了伺候贵人吗?”
孟瑶哈哈大笑,她想起了原主之前被饿到胃抽筋时的痛苦、她想起了寒冬时原主被冻到腿脚生疮的惨状、她想起了不久前这刘婆子想活活饿死自己的狠毒模样。
“刘婆子,你说…这银子是不是个好东西?”
刘婆子不知孟瑶心中所想,但她知道正常人是拗不过疯子的。
“要奴婢说啊,贵人说它是个好东西,它就是个好东西,可贵人要是说个不好,那这银子它就不是个东西。”
孟瑶收拢笑容,“难怪你在这吃人的地方犯了事还能活下来,是个人才!以后跟着我好好干,别说几十两银子的养老钱,就是荣华富贵也不是不可能的。”
孟瑶说的很认真,刘婆子也听得热血上涌,可她不知道,贵人说的这些话,也都是贵人从老板那里学来的。
孟瑶:嗨嗨嗨,画饼嘛,当然要画的又大又圆!
第二日,交代刘婆子不要打扰后,孟瑶再次顺着地道出了宫,她轻车熟路的绕过恒通当铺后,直奔南城的于大虎家里。
“怎么样?那糖浆可曾凝固成糖坯?”
昨日,孟瑶将糖浆罐进瓦溜,用干净的稻草轻轻塞住瓦溜底部的小孔,随后让其自然冷却,就是为了今日糖砂坯的形成,这可以说是黄泥淋水法的关键一步。
于大虎从屋里走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怕是昨夜整宿没睡。
也对,本来以为抱了个大腿,结果这大腿转头就欠了好几百两银子,还把人带到自己家来,任谁心里都会咯噔一下。
“孟姑娘,你来了。”
“我昨日盯了半夜,生怕出什么岔子,直到今日天亮才合眼。”
孟瑶道了句辛苦,便朝着屋里走,她知道瓦溜放在哪里,她也知道自己的生死就看今天了。
深吸口气,孟瑶拿开了盖子,直到确认糖浆变成了糖坯,她长出了一口气。“成了!”
紧随而来的于大虎看到孟瑶的样子,也不由的跟着高兴。
“成了?什么成了?小命保住了?!”
孟瑶摇头,“这只是第一步,虽然是关键的一步,可后面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她让于大虎将早就备好的泥浆端来,那是用高岭土做成的泥浆,又用纱布滤掉了沙石杂质,整整静置了一夜,如今已然变得澄清。
“把这盆中微黄的清泥浆水盛出来,动作要轻,别搅动了底子的黄泥,不然会弄脏糖坯。”
于大虎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能是听其命令行事。
一番折腾后,上层微黄的泥浆水被取出,孟瑶亲自动手,将泥浆水沿着瓦溜边缘慢慢浇下去。
这让于大虎看得心惊肉跳,感觉自己刚刚看到的希望又被孟瑶亲手破灭了。
“孟姑娘,这…这糖坯沾了泥水,还能吃吗?”
孟瑶没有理会,只是不停的往瓦溜里面灌,直到在糖坯表面铺满了一寸厚的泥浆,这才停了手。
看着黄泥水缓缓往下渗,裹着褐色的糖蜜从瓦溜底部的小孔一滴滴落进了缸里,孟瑶神情激动。
“你去买些吃的,今日我就在你这里住下,是非成败在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