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街道犬牙交错,虽说是京师,但规划的却不尽人意。
因为近百年没有战事,导致京城的人口越发稠密,也使得原先的规划有些跟不上趟。
这就是孟瑶对大周京城的第一印象。
“粮油铺、杂货摊、香料店…”
孟瑶在这数不清的商铺中,不厌其烦的出来进去。
从米面粮油到日用百货,几乎就没有她不打听的,最后就连于大虎这个魁梧的汉子都有些走不动了。
“孟姑娘,你是想买什么吗?”
“你可以告诉我,某自问对这西市还算了解。”
孟瑶并不着急回答,还在脑子里飞快盘算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这是她第二次上街,可头一次出行不过是走马观花,满脑子尽是逃命的事,自然没有心思留意这市井的繁华,如今仔细走这么一趟,才让她真真切切感受到商业的发达。
“咦,这是什么?”
又是一间铺子,黄底黑字的招牌上写着:杜记杂货。
“孟姑娘不认识红糖?”于大虎在一旁笑问。
“红糖自是见过,只是没见过拿碗装着的。”孟瑶摇头,“这个怎么卖?”
于大虎闻言叫来伙计,询问这匣子里的红糖什么价钱。
“这红糖六十文钱一斤,客官要多少?”
孟瑶没接茬,又在店里逛了一圈,随口问道:“那白糖呢,白糖怎么卖?”
这下可把那店伙计问住了,他挠头想了想回道:“白糖?什么是白糖?”
孟瑶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扭头向于大虎确认,于大虎见状也是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也没听过什么是白糖。
有了肯定的回复,孟瑶的脸色狂喜起来。
她本以为如此规模的市场,想找到一门独门生意,那定然是千难万难,可不曾想,不过短短半晌的功夫,居然就被她给找到了。
她在心里盘算着:红糖六十文钱一斤,再加上黄泥、柴火、稻草等,怎么着也得三百文。
一斤红糖大概能出一半的白糖,这样算下来,半斤白糖就得三百六十文的成本,如此一来薄利多销的路线是行不通了,只能从大户人家入手。
看着孟瑶脸色阴晴不定,于大虎挠头打断了她:“孟姑娘,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好的很呢!”孟瑶惊醒,“伙计,给我装五十斤红糖。”
“五十斤?”
于大虎和店铺伙计同时叫出声来。
“要那么多红糖作甚?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于大虎劝道。
伙计则是惊讶过后喜笑颜开,转身就要去找掌柜的。
虽然六十文钱并不算多,可也得分用在什么地方,如今这个年月,红糖可是妥妥的奢侈品,没见小说里都写红糖补身子吗?
说话间,一个中年人被伙计领着从后院走出,一见到孟瑶就拱手,想必是那伙计已经将铺子里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这位姑娘,我听伙计说你要五十斤红糖?”
孟瑶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冲着于大虎使了个眼色,将银子扔给了他。
不是她故意摆谱,实在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根本掂不出这银子有多重,只好让于大虎帮着把把关。
于大虎心思细腻,顷刻间便懂了孟瑶的意思,他知道对方素来有主意,所以也不劝阻,只是掂着银子约摸重量。
“这里大概是二两多银子,掌柜的给个优惠?”
掌柜的看着于大虎手中的银子,捋着胡须笑道:“客人行事痛快,我自然会给个最优价格。”
说完,那掌柜的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每斤红糖我算五十七文钱,五十斤红糖嘛…”
他扭头瞪向站在一旁的伙计:“没眼力的东西,还不快去拿算盘来。”
伙计嘿嘿一笑,很快将柜台上的算盘送了过来。
掌柜的接过算盘一阵拨弄后说:“五十斤红糖,一共是两千八百五十文,客人付我二两八钱银子就好,五十文便不说了。”
于大虎看向孟瑶,孟瑶点头应允。
于大虎便将手中的银子抛了过去,掌柜的接过银子,用一杆特制的小秤称了称,
“二两四钱,您看这…”
孟瑶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拉扯,又从怀中掏出一块银子递过去。
随后双方当面交接清楚钱货,孟瑶这才让于大虎将装好的红糖扛起,二人前后离开了铺子。
回城的途中,于大虎几次想开口询问,可每次都看到孟瑶像是在琢磨什么事情,他也不敢打扰,直到一道黄色的身影扑来,于大虎这才开口。
“孟姑娘小心。”
那黄色影子速度极快,于大虎尚不及反应,便来到了孟瑶身边。
黄色身子,黑嘴巴,四条爪子雪白…
“这…这不是咱们卖给当铺老板的那只大黄狗吗?”
虽然只接触了短短一天的功夫,可那大黄狗明显认出了孟瑶,围着她不停转圈,尾巴摇的飞起,打在孟瑶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们承认这是你们的狗了?”
一声轻笑响起,几道身影出现在孟瑶二人眼前。
领头的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这大冷天的,还烧包的摇着扇子,身后跟着四五个下人打扮的汉子。
孟瑶暗道一声不好,自己刚才说的话怕是被对方听见了。
“公子听错了,我是说这黄狗似乎是恒通当铺老板养的。”
那少年撇嘴,根本不信孟瑶的解释,“你是说小爷我听错了?”
看着逼近的少年,别说孟瑶了,就是于大虎这种地头蛇都不禁后退。
不说别的,单看这少年眉眼俊朗,腰间挂着玉牌,手里转着个墨色扳指,走起路来一摇三晃的模样,妥妥就是纨绔子弟的标准模板。
“公子说笑了。” 孟瑶往于大虎身后缩了缩,“小民不认得这狗,也许是它认错人了。我们这就走,不耽误公子的事。”
少年冷哼一声,身后几个下人越过他站了出来,死死挡住了孟瑶二人的去路。
“前些日,也不知道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用这黄狗骗到了我破虏侯府的头上,我见这狗机灵,便将其留在了府中。”
少年上前,拍了拍还在摇尾巴的黄狗,继续说道。
“嘿,没想到,今天居然找到正主了。”
此话一出,孟瑶的脸色顿时大变,别说少年没想到了,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在这只狗的身上。
“你是?”
感受到孟瑶脸色的变化,那少年傲娇的一仰头。
“小爷我是破虏侯府嫡长子,陆云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