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人离开,赵崇简特意将裴长风和孟瑶二人留下,好一顿训斥后,警告他二人安分点。
孟瑶满不在乎,刚出了赵崇简的房间,她就给裴长风下任务。
“你立马派人回京,找最好的匠人,会做灯的、会扎竹架的、会裱糊的……只要有好手艺,咱们都要。”
裴长风一头雾水,不知道孟瑶要做什么。
“我知道你很好奇,但你先别好奇。”
“记得让他们备好桐油,把薄绸直接泡在里面。”
裴长风毕竟是个千户,哪怕再信任孟瑶,也不可能稀里糊涂的就去给她准备这些东西。
“你到底要做什么?”
孟瑶沉吟片刻:“边军把林子封了,咱们又想进去,那该怎么办?”
裴长风叹了口气,“你死了心吧,咱们两百号人,不可能冲的进去。”
孟瑶往廊外走了走,指着天上问道:“那如果……咱们飞进去呢?”
裴长风瞪大眼珠子,没想到孟瑶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抬手就要去摸孟瑶的额头,好确定对方是不是发烧了在说胡话。
孟瑶打掉他伸来的爪子,“我没疯,你按我说的做便是,若是飞不起来,我孟瑶拿人头赔你。”
看她说的郑重,裴长风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人……说不定真的会飞?!
裴长风自幼锦衣玉食,弱冠之年,便被朝廷册封为平远侯世子,这一路走来,可谓是顺极了。
这也造就了他放荡不羁的性子,说句不夸张的话,但凡是大周存在的有趣玩意儿,就没有他裴长风没玩儿过的。
如今猛地听到有人说会飞,他自然不可能错过。
裴长风再三追问,得到了孟瑶几次三番的确认后,他决定拼一把,大不了回去挨一顿打。
“哦对了,再找一个石匠。”
“还有极品的水晶坯料、硬木、薄铜与细磨砂,这些也要备齐带过来。”
东西要的太多太杂,裴长风与孟瑶回到屋里。
由孟瑶口述,裴长风记录,列了一份清单出来。
确定了需要的物件,裴长风立马就去安排人回京。
这一路虽说坎坷,可那是对于车队来说,而单人单马就快多了,顶多两天,足够跑一个来回。
孟瑶这边是消停了,陈勇那边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废物,这么多人,硬是找不到逃进林子里的那些贱民。”
陈勇在大营里发着脾气,手下的守备、千总都不敢出声。
“是不是底下的人不肯用心?”
“去告诉他们,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事,他们可都没少干,现在钦差来了,再不用心办事,那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手下的人弓着腰退出了大营,唯有一个中年人坐着没动。
他是陈勇的叔伯兄弟,名叫陈三儿,在老家犯了案,就流窜到塞北投靠了陈勇,陈勇见他脑子活泛,就许了他一个幕僚的位置。
陈勇原本也称得上是一员虎将,冲锋陷阵从不含糊,渐渐得到了总兵大人的器重,不仅将自己的小女儿许配给他,还将他一路提拔到了游击将军的位置。
可在太平年间,能到这个位置,也已经是极限了。
直到陈三儿的到来,他为陈勇出谋划策,用银子铺路,再加上总兵大人的人脉,这才硬生生爬到了参将的位置。
所以陈勇十分器重自己这个本家兄弟。
“大哥,依我看,不能仅靠着兄弟们去灭口,还得从根子上动手。”
陈勇神情一凛,还以为陈三儿是说让他对钦差下手,顿时犯了难。
“兄弟,不是大哥不敢,可如今他们手里也没证据,不可能仅凭着周四平几句话就对我这个参将下手。”
陈三儿笑着摇头。
“大哥说的哪里话,小弟怎么会撺掇着大哥造反呢?”
陈勇不解:“那兄弟的意思是?”
陈三儿走出营帐,确认外面没人后,反身回到营帐内,压低声音说道。
“收买他!”
陈勇一愣,随即摇头否决。
“先不说钦差大人会不会收礼,单说他首辅的身份,那也不是自己一个小小参将能出的起价的。”
陈三儿却不赞同,他阴恻恻的说道。
“这天下的猫儿哪有不偷腥的。”
“你想想,他赵崇简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难道就是干干净净的?”
陈勇若有所思,示意陈三儿继续说下去。
“到了首辅那个位置,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想用银子拉他下水,我看可能性不大。”
“但咱们作为边军,手里自然也有京城见不到的好东西。”
陈勇挠着头,“兄弟就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便是。”
陈三儿又往前凑了凑:“女人!”
“女人?”陈勇狐疑。
眼看陈勇还是不开窍,陈三儿翻了个白眼。
“大哥糊涂啊,我说的是北边那些金发碧眼的娘们……”
陈勇眼前一亮:对啊!他赵崇简是权倾朝野,可他见过草原上的罗刹女吗?
“哈哈,还是你小子有门道,只是……这女人不比银子,怎样才能悄无声息的给她送到钦差大人床上呢?”
陈三儿闻言拍着胸口保证。
“大哥不必担忧,此事就交给兄弟办了。”
想到陈三儿平时办事麻利,陈勇最终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陈勇怀揣着请柬来到钦差行辕。
这座破败的白狼县衙他来过无数次,还是头一回感到压力。
见到守门的禁军,陈勇从袖筒里摸出一块碎银子,不着痕迹的塞进对方手里。
“还请小哥通报一声,白狼大营参将陈勇,求见钦差大人。”
按理说,钦差驾临的当日,白狼县大小官员都要出城十里迎接,可周四平是个光杆司令,名义上是知县,实则早就被架空。
所以赵崇简他们一行人也没受到什么款待,若是真追究下来,整个白狼县大小官员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赵崇简是奔着沈毅去的,只是路过白狼县,再加上他是首辅,什么排场没见过,所以也就不讲究什么虚礼。
守门的禁军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说了声让他等着,便进去通报。
此时的赵崇简正在听人说书,听到手下来报,说陈勇来了。
他猛的坐起,飞快的思索起对方的来意。
“说没说什么事情?”
见禁军摇头,赵崇简一时也没个头绪,思量再三后,还是决定见见这个白狼县的无冕之王。
“唔……让他到偏厅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