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日,孟瑶过的十分舒坦,成日里除了吃就是睡,丝毫不关心她在宁边部署的计划。
“贵人,晌午您想吃点什么?奴婢好提前备着。”
孟瑶还没说话,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想吃姐姐做的那个鱼肉条。”
是裴长风回来了。
“你是属狗的啊?刚要到饭点,闻着味就来了。”
孟瑶下床活动了一下腿脚,看到只有裴长风一个人,便拍了他一下。
“我再告诉你一遍,那叫鱼香肉丝,什么鱼肉条,难听死了。”
裴长风大咧咧进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知道了,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孟瑶走出房门,打量一圈没有旁人后,这才转身进屋。
“怎么样?宁边县那边有什么动静。”
裴长风把茶盏搁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先打了个嗝,孟瑶皱眉往后躲了两步。
“还真让你说对了,杨万盛派去的人刚露头,就被宁边的叛军抓了。”
孟瑶冷笑:“没什么新鲜的,咱们住得这鬼地方,都被人渗透成筛子了。”
“那王虎呢?他有没有什么动作。”
提到王虎,裴长风嬉皮笑脸的模样也收了起来。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杨万盛派去的人都被抓了,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于是我趁着晚上,让人将咱们提前备好的纸条,撒的城里到处都是,这时候百姓才知道,钱庄没有钱了。”
孟瑶心头越来越沉,因为事情的发展与她猜测的几乎分毫不差,这意味着……自己身边有鬼。
“后来呢?”
她追问道。
裴长风双手一摊:“后来王虎就出面了,用的就是你说的那个法子,每日派兵在钱庄当值。”
“所有去取银子的人,都被严格盘查,一旦发现有人是故意挤兑,立马就会被抓走。”
孟瑶有些疑惑:“限额呢?他没有限制百姓每日取银的数量?”
裴长风答道:“自然是限制了,普通百姓每人每日最多支取二两,商户则是十两,若是能证明自己支取的银两用于经营,还可以再多一些。”
“唉。”孟瑶长叹一口气。
“你说,这个主意是王虎自己想的,还是杨万盛转告的?”
裴长风没说话,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前几日,孟瑶曾特意给杨万盛出过一个限额拖时间的法子。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已经很是明了了。
自己以为松脂一事,是被王虎误打误撞截了胡。
可现在回头看,那王虎分明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孟瑶突然起身,拿起桌上的茶盏就摔在地上。
“杨~万~盛!”
“我x你姥姥。”
听到孟瑶骂人,裴长风直接将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好在他身手敏捷,关键时候把头扭向了一边。
“咳咳咳……”
他咳了好一阵子,终于停了下来。
“你是怎么知道杨万盛有问题的?你不是还找了其他人吗,难道不能是他们?”
孟瑶面无表情,此时此刻,她也不知是该为抓到内鬼而高兴,还是该为自己的蠢而难过。
“我压根没找别人!”
“从始至终,我只把计划告诉了你和杨万盛。”
裴长风惊讶的看着孟瑶。
“所以你一开始就不相信他?”
孟瑶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最初还是挺相信的,直到他受伤之后。”
“受伤之后?怎么了。”
孟瑶叹了口气。
“你不了解女人!”
“若是有朝一日,谁把我夫君害成了这个样子,我不说打上门去,至少也会和对方老死不相往来。”
“可杨夫人太反常了,反常到拉着我这个元凶哭诉,反常到我派刘婆子去请杨万盛,她居然还敢放人过来。”
裴长风没想到孟瑶的疑心居然这么重。
“说不定夫妻俩不合呢?”
孟瑶摇摇头:“不,据我所知,他们夫妻和睦。”
“要知道,有些事是藏不住的。”
“就像你天天来我这里蹭饭,足以说明,你没拿我当外人。”
想到二人初次见面时,裴长风敢当着她的面杀人,孟瑶内心感慨:甚至没拿我当人!
裴长风又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孟瑶想了想说道:“也不知道沈毅许了他什么好处,为今之计,只能是和他谈谈了。”
“不必大张旗鼓的去拿人,就说我请他来议事,省的将人吓跑了。”
裴长风起身,拍着胸口保证。
“放心吧,只要他还在破虏县,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一般情况下,电视剧里面出现这种台词的时候,都会发生意外。
例如角色发生意外前,一定会对爱人说:等我回来咱们就结婚。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去请杨万盛的裴长风很快就回来了。
“又让你说着了,我问了他们家门子,说今天一大早出去就没回来。”
孟瑶也只错愕了一秒,还没等开口,外面忽然传来呼喊声。
“走水啦,快来人啊,走水啦!”
孟瑶豁然起身,迈开步子就往外走。
刚出了房门,迎头就撞上了跑来的刘婆子,她眼神惊恐,脸上已经被浓烟熏的乌漆嘛黑。
“贵人,不好了,院子里面走水了。”
孟瑶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下去,别说刘婆子被打傻了,就连裴长风都大感意外。
不赶紧逃命,你打她干什么?
“冷静了没有?”孟瑶一边问,一边抬手,作势要再给刘婆子一巴掌。
刘婆子吓得往后缩了缩。
“冷……冷静了。”
孟瑶嗯了一声。
“冷静了就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刘婆子有些委屈:“可贵人,咱们出不去了!”
“奴婢刚才去看了,通往前院的路已经是一片火海了。”
孟瑶住的地方是驿站的一个独立小院,想要出去,只有一条路,如今这条路成了火海,根本无法通行。
“往那里去。”
裴长风扫视周围,果断拉着孟瑶往后院墙角跑。
火势蔓延得比预想的要快,没多时,廊下的柱子已经烧得发黑,
院墙外,救火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可火势却不见半点减弱,反倒是越烧越旺,将三人死死困在了这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