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过是一个被关在冷宫的妃子,自身尚且难保,还和我谈什么效忠?”
一直被孟瑶戳中痛处,沈毅明显有些急了,他对孟瑶展开了人身攻击。
孟瑶则是淡定从容,依旧是那句话:“你落在我手里了。”
沈毅不服:“你也不过是靠旁人庇佑,苟延残喘罢了,有什么资格让我效忠?”
孟瑶微笑:“你落在我手里了。”
沈毅有些抓狂:“你无权无势,连自己亲族都护不住,也敢大言不惭,妄想驱使我这沙场旧人?”
孟瑶摸了摸鼻子:“你落在我手里了。”
沈毅:……
“咱能不说这个吗?”
孟瑶想了想,微微点头:“你护不住自己的女人。”
沈毅:……
孟瑶又道:“你打不过裴长风。”
沈毅:……
孟瑶继续说道:“你现在不过是个残废。”
沈毅:……
他脸色煞白,看着自己吊在胸前的那只断臂,无奈的叹了口气。
“咱们还是说说效忠的事吧。”
孟瑶淡淡一笑,语气轻松的说道:“你落在我手里了。”
沈毅呆滞片刻,脸色由白变红:“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老子今日和你拼了。”
孟瑶闻言,身形一晃,就躲到了裴长风身后,裴长风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他一脚将沈毅踹倒在地。
孟瑶见状,从裴长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你打不过裴长风。”
沈毅躺在地上哈哈大笑,状似癫狂,可仔细看就会发现,有眼泪从他眼角流出。
“想我沈毅征战沙场,何曾受过如此羞辱?你杀了我吧!”
孟瑶摸着下巴,仔细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作为曾经被老板画过无数大饼的牛马,她深谙用人之道,在于一张一弛。
方才经过不停的刺激,这沈毅明显是自信心受挫,接下来就不能再一味举着大棒了,是时候该给个大枣了。
孟瑶走到沈毅身旁蹲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
那是她的分红。
当初三人合伙经营玉沙,孟瑶分到了八万两,这其中两万两是银票,孟瑶一直揣在身上,其余六万两银子还放在平远侯府。
“这里有一万七千两银票。”
“我昨日算了算,你麾下大概三千人马,如果只算饷银加口粮,再加上一成的损耗,这些银子也足够你四五个月的用度。”
“至于战马,我暂时不能给你保证什么。”
沈毅呆愣当场,没想到这女人的脸说变就变。
“我……要是不答应呢?”
孟瑶闻言,将一沓银票在手里拍了拍,随后起身说道。
“那你就好好看看今天的太阳,以后就看不到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路上孤单,我会送嫂夫人下去陪你。”
沈毅苦笑出声。
“不愧是侯爷的骨血,好手段,我落在你手里不冤。”
“但我还有一事不明,你想要我手里这些人马作甚?难不成你也想……”
他没把话挑明,毕竟身旁还有一个不知底细的裴长风在虎视眈眈。
孟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了一句:“暂时没有那方面的打算。”
“不过我会为你铺平道路,你至少不用像现在这般整日提心吊胆。”
“至于我能不能做到,我想值得你赌一把。”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沈毅垂头不语,孟瑶也不催促,任其思量。
又过了许久,沈毅长叹一声。
他挣扎着起身,随后单膝跪地,语气郑重的说道。
“末将沈毅,愿鞍前马后追随小姐,供小姐驱使。”
“叮,恭喜宿主,获得沈毅的效忠!”
咳咳,没有系统……这都是孟瑶脑海里的幻想。
她上前两步,亲手将沈毅扶了起来,又将那一沓银票塞进对方怀里。
“你先回府去吧,我会安排人将嫂夫人送回去,你们夫妻俩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的路。”
“我丑话说在前面,我现在不能完全信任你,所以嫂夫人不能住在杨府,她要跟在我身边。”
“甚至我回京时,她也要跟我走。你们夫妻俩可能会分开很久,但我会保证她的安全。”
沈毅喉咙动了动,终究是没把话说出口。
败军之将,能活下来,已是侥天之幸,哪里还有资格谈条件?
……
送走了沈毅,孟瑶将目光看向了裴长风。
此时的裴长风脸色阴沉,有随时可能爆发的冲动,急需孟瑶开导。
“长风啊,你觉得我这一步,是对是错?”
裴长风想了想,最终摇头。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已经透露了密旨,如今又看着孟瑶收服了沈毅,他觉得自己离叛逆二字越来越近。
孟瑶缓步走到裴长风身侧,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压低了声音。
“你昨晚说的那些,我想了一夜。”
沉默片刻,孟瑶再次开口。
“我收沈毅,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兴兵作乱,是想给自己,也是给你留一条后路。”
裴长风喉咙发紧:“后路?”
孟瑶点头:“你昨日将密旨全盘托出,此事一旦传到陛下耳中,他会怎么看你?你是忠于皇帝,还是忠于我?到了那时,你百口莫辩。”
裴长风感到后背发凉,昨日醉酒泄密的后果,终于在这一刻显现。
孟瑶拍了拍他:“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至少我不是金吾卫,不会将这件事传出去。”
裴长风沉默,孟瑶又说道。
“此事不要再提,便是见了陆云峥,也不可提及半句。不然这大周的天下,可就真没有你我姐弟二人的容身之所了。”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
裴长风还在纠结,孟瑶却主动换了个话题。
“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有一个地方,人人可以丰衣足食。”
裴长风愣了一下,随即便摇头否定。
“史书有云: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怕是没有什么地方像你说的这般。”
孟瑶笑了笑,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那里没有皇帝,无论男女地位平等,都能读书识字,寻常人家的孩子也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在那里的人若是生了病,自会有人施药救治,不会因为一场风寒,就轻易丢了性命。”
“那里没有苛捐杂税,不会因为一场旱灾,便饿殍遍野。”
“在那里,普通人凭自己的本事,就能换得一家老小的衣食,不必担心家产被夺,不必担心家人随意获罪。”
“那里也没有高低贵贱,不用整日畏惧刀兵战乱,人命也不再轻如草芥,所有人都能挺直腰板过日子。”
孟瑶的声音很轻,说到最后,她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
“长风啊,若世间没有这种地方,你可愿随我去创造这个奇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