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什么疯？”
孟瑶用力推开裴长风，只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变得极其陌生。
裴长风喘着粗气，将刀柄攥得紧紧的。
“你听不出来吗？他在蛊惑你。”
孟瑶闻言满心疑惑：他蛊惑我什么了？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啊。”
裴长风叫嚷着：“怎么没说，他提起你父亲的事情，就是在挑唆你和陛下的关系。”
孟瑶终于弄明白了裴长风为何突然情绪激动。
“就这？我早就知道了，无非就是功高盖主而已。”
这话在裴长风看来，简直大逆不道。
可孟瑶是谁，她对皇权根本没有敬畏之心。
别说现在面对的是裴长风了，就是当初在静思园第一次遇到萧承朔的时候，她也说过同样的话。
当然了，那时的她，并不知道对面坐着的是当今陛下。
“慎言！”
裴长风出言阻止，孟瑶却不甚在乎。
“我没办法给你解释什么，但如果只是这点程度，我觉得不必大惊小怪。”
裴长风张张嘴，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只能靠着墙生闷气。
孟瑶觉得好笑。“行了，我没有那么傻。”
“至于你，沈毅，如果只是想说当年的真相，那你不用说了，我早就知道。”
沈毅也没想到，剧情会发展的如此离奇，他沉默半晌，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最终，还是孟瑶给他出了个好主意。
“这样吧，你写一份悔过书，然后自我了断。”
“我保证，只要你死了，我绝不会伤害嫂夫人，我会带她回京城，为她找一个好人家嫁了，怎么样？”
沈毅目眦欲裂：“孟瑶，你这个卑鄙小人，你言而无信，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孟瑶抠了抠耳朵。
“又来了，你做人都栽我手里，还说做鬼？”
“况且，你我的约定是，你提供有用的消息，换我放过你夫人。”
“可现在你说的都是我知道的，这就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对我究竟有没有价值。”
沈毅并不怕死，可他不能辜负了那个一心扑在他身上的女人。
沈毅：“不不不，我还有用，我手里还有几千人马。”
孟瑶：“你说京城里那些个打光棍的老汉怎么样？毕竟年纪大会疼人。”
沈毅：“我手里还有万贯家财，全都给你。”
孟瑶：“不行，老汉年纪大了，怕是无福消受。”
沈毅：“我可以下令，让王虎带人撤出宁边，将宁边县还给朝廷。”
孟瑶：“要不，让嫂夫人去安顿流民，她自己看上哪个算哪个？”
……
沈毅忙着证明自己有用，想借此给夫人搏出一条生路。
孟瑶则是话里话外透着威胁。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看似有来有回，实则属于鸡同鸭讲，谁也没有理会对方说的是什么。
“孟瑶！”
沈毅忽然暴喝。
孟瑶一挑眉，轻飘飘的说道：“我在。”
沈毅的膝盖弯了下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一瞬间，他好像老了十岁。
“我认输，求你放她一条生路，我什么都答应你。”
孟瑶轻笑，拍了拍沈毅的脑袋。
“早这么听话不就结了，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你先在这里待着，等我想好了提什么条件，再来找你，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嫂夫人的，不会让她出岔子。”
说完，孟瑶起身离开了房间。
裴长风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刀柄又攥紧了几分。
就是现在，一刀杀了沈毅，就没人会知道孟瑶私下接触过贼首了。
“长风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听话，跟姐姐走，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孟瑶头也不回，她知道裴长风在想什么，所以也算出言试探。
经历了沈毅化名杨万盛一事，孟瑶觉得很累，她不想和身边的人勾心斗角。
所以干脆放手，将选择权交给裴长风。
若是裴长风此时不听劝告，执意要杀沈毅，孟瑶也不会多说什么，只不过今后两人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裴长风咬着牙，最终没有对沈毅下杀手，他叫来二十名护卫，将房间围的水泄不通。
护卫们只知道里面关着的，是破虏县有名的富商杨万盛，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看好了，不许任何人接近他，赵阁老也不行，若是有什么差池，你们都要掉脑袋。”
护卫们点头领命，裴长风又深深看了一眼沈毅，随后拔腿朝着孟瑶消失的方向追去。
……
灶房里，裴长风被浓烟熏的灰头土脸，孟瑶则是拿着铲子，在锅里翻炒。
“火小点，菜都要糊了。”
孟瑶吆喝裴长风，裴长风哦了一声，笨手笨脚的将灶里的柴，往外抽了抽。
一块烧的通红的炭掉了出来，将旁边的柴火垛引燃。
见状，一直在边上观望的刘婆子，立马端起水盆浇了过去。
“哎呦，裴大人，还是让奴婢来吧。”
裴长风倔强的摇头。
“不用，我自己能行。”
眼看刘婆子站在裴长风身后，冲着他的背影狂翻白眼，孟瑶没忍住，噗嗤一下乐出声来。
“行了刘婆子，你到外面去吧，这里烟熏火燎的。”
刘婆子自然不敢真离开，毕竟哪有主子做饭，奴婢在外面等着吃的道理？
“长风，你今日怎么如此反常？是有什么心事吗？”
孟瑶开口询问，裴长风也不说话，只是闷着头烧火。
十八岁的年纪，比孟瑶还小两岁，正是少年意气最盛，也最容易被烦心事碾碎心神的时候。
“我没什么，就是想喝酒。”
孟瑶嘴角抽了抽，给刘婆子使了个眼色。
“去，把杨夫人带上，去他们府上拉一车好酒过来。”
“还有，杨夫人情绪不稳定，多带几个护卫跟着，别出什么幺蛾子。”
刘婆子点头，擦干净手之后，离开了灶房。
“长风啊，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不用憋在心里。”
“毕竟人这一辈子，说长很长，说短也短，总要将眼下的日子过好，明天才有盼头，不是吗？”